澤夜沉淪 - 第二十一章｜惡魔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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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辛家主宅後方花園。

天色將暗未暗，長廊燈光一盞盞亮起，風裡帶著雨後濕氣，辛芸菲心情很差，非常差。

下午那一幕還卡在腦子裡，她明明已經主動靠近，甚至刻意製造話題，可顏亞澤還是那副樣子，溫和，有禮卻永遠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尤其最後他退開了，然後走向辛楚盈。

想到那畫面，辛芸菲指尖微微收緊，胸口翻湧著熟悉的嫉妒，又是這樣，永遠都是辛楚盈，所有人最後看的都是她。

她站在花園邊緣，煩躁的深吸口氣，正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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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身後響起一道低沉嗓音，「站這麼久，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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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猛地一僵，回頭，賀杰東不知何時站在後方。

黑色風衣，高大身影幾乎融進夜色，左眼那道淡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凌厲，他手裡轉著打火機，神情懶散，像早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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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心裡瞬間一跳——惡魔大叔。

她最不想遇見的人，偏偏總會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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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整理表情，「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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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懶懶看她，「這麼客氣？我還以為妳私底下不是這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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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背脊微僵，心裡瞬間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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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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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賀杰東不知道，他只是隨口一說，但偏偏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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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著她一瞬變化的表情，忽然笑了，「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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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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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否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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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賀杰東慢悠悠點頭，也不拆穿，只是目光落在她臉上，像看什麼有趣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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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被看得不自在，「賀先生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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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他倚著欄杆，語氣懶洋洋，「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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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信，夜鴉首領哪來那麼多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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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一秒，賀杰東忽然低笑，「順便看看，某個最近很努力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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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眉心一跳，「……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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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垂眸看她，語氣慢條斯理，「意思是，追人追成這樣——」他故意停頓，視線往她身後某個方向掃了一眼，「還挺有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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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臉色瞬間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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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笑意更深，「怎麼？我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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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吸微亂，心裡瞬間升起難堪，因為最讓人狼狽的從來不是失敗，而是被人看見失敗，尤其這個人還是賀杰東，那雙眼太可怕，像什麼都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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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冷著聲音，「這不關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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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賀杰東點頭，「是不關我事。」他說得很隨意，卻又補一句，「但我看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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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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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差點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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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還在慢悠悠說，「妳挑男人眼光不錯，可惜，挑的是條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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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一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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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低頭點煙，火光一閃，映亮男人深黑的眼，他淡淡吐出煙，「不知道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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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心裡一緊，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卻又不敢追問，因為她知道，跟這種人對話，輸的通常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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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唇，轉身想走，「賀先生要是沒事，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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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剛踏出一步，男人忽然開口，「蠢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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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腳步停住，臉直接黑了，「……不要這樣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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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笑了，「挺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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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有點炸毛，「賀先生，你很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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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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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不能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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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男人沒立刻說話，只是看著她，那雙眼裡帶著若有似無的興味。

辛芸菲其實不笨，她感覺得出來，這人不是來安慰，也不是來幫忙，他純粹——覺得好玩。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3Se7zAK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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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她更不爽，「我做什麼，跟你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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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垂眸，忽然笑了，「火氣不小，被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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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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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快氣死，偏偏不敢發作，因為眼前這人是夜鴉，是賀杰東，她再怎麼不甘也知道分寸，於是只能咬牙，「……你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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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看著她，忽然發現她生氣的樣子比平常裝乖順時有趣，眼睛會瞪人，嘴硬，偏偏又不敢真翻臉，像隻被逗炸毛的小狐狸，那瞬間男人自己也沒意識到，他原本只是看戲，可現在忽然有點不想只當觀眾了。

挺奇怪，他一向不愛碰麻煩，更不喜歡摻和無聊感情，但看著辛芸菲那副又氣又忍的模樣，賀杰東卻莫名來了興致，像發現了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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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她，唇角勾起，慢悠悠說：「行，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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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剛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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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男人卻又補一句，「但——」他微微俯身，壓迫感瞬間靠近，低沉嗓音帶著點笑，「我忽然有點想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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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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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整個人僵住，而賀杰東看著她愣住的表情，眼底那點笑意竟比夜色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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