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夜沉淪 - 第五十七章｜有人在借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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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港的風，帶著鹹腥味，槍聲停了，可氣氛沒有鬆下來。

黑蛇男人倒在地上，血順著水泥地蔓延，夜鴉的人迅速封鎖現場。

賀杰東蹲下，戴上黑色手套，視線掃過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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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心，一槍斃命，乾淨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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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的。」他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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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夜鴉成員低聲回報：「高點發現彈殼，人已經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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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並不意外，「能在夜鴉眼皮底下撤得這麼乾淨。」他扯了下嘴角，「看來對方準備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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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站在原地，風衣下擺被風吹動，她看著地上的屍體眸色很沉，黑蛇死了，反而更讓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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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一道溫熱靠近，顏亞澤將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動作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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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微微一頓，卻沒有推開，只是低聲開口：「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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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屍體上，「兩種可能。」他聲音平穩，「第一，黑蛇在說謊，想轉移視線，第二……」他停了一下，「辛芸菲真的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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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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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站起身，摘掉手套，「我偏向第二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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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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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嗤笑，「那蠢妹雖然心思不乾淨，嫉妒也是真的，但這種局，她玩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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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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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賀杰東說的是實話，辛芸菲會算計，會嫉妒，會試圖搶奪，可這次的局太乾淨了，登入紀錄，滲透路線，外部接觸，甚至滅口，這不是辛芸菲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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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開口：「登入設備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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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看她，「在辛家，沒有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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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眸色微冷，「很好。」她抬眼，「那就從設備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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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挑眉，「不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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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誰？」辛楚盈淡淡反問，「一個可能被利用的人？」她視線落在遠處海面，聲音冷靜，「我要的是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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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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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杰東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行，這才像妳。」說完，他轉頭吩咐夜鴉的人：「港區監控、撤離路線、三公里內車牌，天亮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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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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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重新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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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辛楚盈站著沒動，直到肩上的外套被風吹起，她才低頭，黑色大衣上，還殘留淡淡雪松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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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片刻，終於側頭，「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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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看向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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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望著他，「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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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怔，隨即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故意裝乖的笑，而是很淡很安靜，「我不護著妳。」他聲音低低的，「護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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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心口微不可察一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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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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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現在不是這種時候，可偏偏那雙眼睛看著她時，她還是會有一瞬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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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忽然安靜地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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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他現在連不撒嬌都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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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無表情移開視線，假裝沒事，賀杰東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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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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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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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辛家宅邸。

深夜寂靜，辛芸菲坐在房間裡，桌上擺著筆電，螢幕亮著，她的臉色卻越來越白，那封陌生訊息，還停留在手機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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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登入照片。

——【別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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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句話，呼吸有些亂，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張照片拍攝角度，不對，那不是遠端截圖，更像——有人曾經站在她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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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脊發冷，手指飛快翻查筆電紀錄，登入時間，背景程式，外接設備，越查，她的心越沉，因為有一段遠端存取紀錄被刪過，而且刪除方式很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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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她根本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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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芸菲怔住，腦袋一片混亂，她原本以為登入事件只是意外或者有人栽贓，可現在她忽然發現事情比她想得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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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真的動過她的電腦，甚至可能利用她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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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安靜得可怕。

辛芸菲緩緩抱住手臂，第一次不是因為嫉妒，不是因為不甘，而是恐懼。

她忽然想起黑蛇，想起那些奇怪的登入，還有最近發生的一切，一個念頭猛地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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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不是共犯。

那她……是不是差點變成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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