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夜沉淪 - 第五十一章｜裂縫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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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沒有停，反而越下越密，像是整座礬瓏市都在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壓著呼吸。

頂樓辦公室裡的燈光偏冷。

辛楚盈站在原地沒有再往前一步，但那份壓迫感卻已經足夠讓整個空間變得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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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剛那一句話落下後，空氣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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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家的內鬼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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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試探，是直接切進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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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落地窗前，雨光落在他身上，像把他一半拉進現實，一半拖進陰影，那雙眼睛安靜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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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他才低聲開口，「妳終於問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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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像在說——她走對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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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的眼神更冷，「回答我。」她不再給他任何模糊空間，「不要再用深淵、不要再用顏家，現在是辛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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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的雷聲轟然一響，像是在替她補上最後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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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終於轉過身，他沒有再靠近她，只是看著她很久，「我確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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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這一次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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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眼神沒有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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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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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但氣息卻微妙地收緊了一點，不是猶豫，是計算也是壓制，「辛家內部，一直有兩條線。」他慢慢說，「一條，是反對妳的人，一條，是在等妳出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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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沒有動，她當然知道，只是她要的不是分類，是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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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她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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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看著她，語氣低下來一點，「目前最深的一條線，接觸過夜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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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辛楚盈眼神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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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鴉，賀杰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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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但臉色依舊冷，「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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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繼續，「那條線不是單一個人，而是一個正在被推動的結構。」他停頓，像是在選擇最不會讓她情緒爆裂的說法，「有人在借辛家的內部矛盾，做資源重組，軍火、情報、路線、交易點——全部在被重新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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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的眸色，一點一點沉下去，「誰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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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顏亞澤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然後說了一句很輕的話，「如果我現在告訴妳，妳會立刻動手，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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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笑了，很冷，「你覺得我會猶豫？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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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答得太快，快到沒有一絲遲疑，這反而讓空氣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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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的眼神，微微沉了一瞬，他最了解她這一點，乾淨，果斷，不留餘地，所以他才會站在這裡，「是辛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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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沒有鋪墊，沒有轉圜，像刀直接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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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眼神微微一縮，但沒有震驚，只有更深的冷意，「我知道。」她低聲說，「我只是想確認，你是不是已經替我查到更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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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沒有否認，他從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資料，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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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人，是三層結構。」他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在拆辛家的根，「最上層，是想換掉妳的人，中層，是外部資本介入，最底層——」他停了一下，「有人在用妳身邊的人做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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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目光落在資料上，那一瞬間，她的眼神終於微微變了，不是慌而是確定，「辛芸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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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得很輕，但名字落下的瞬間，空氣幾乎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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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說：「她被利用了，她做的那些登入紀錄、接觸痕跡、路線回報有一半不是她本人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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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眸色微沉，「另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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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看著她，「她不知道，但她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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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很微妙也很危險，因為在這種局裡——「在場」本身就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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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沉默，幾秒後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輕，但帶著殺意，「很好。」她把資料合上，「那就代表——有人在同時操控辛家和夜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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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瞬間靜到極致，連雨聲都像被壓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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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亞澤看著她，終於低聲說了一句：「妳比我想的更早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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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盈沒有回應，她只是轉身走到窗邊。

城市燈火在她眼底鋪開，像一張巨大的網，她站在網中央，而有人正在收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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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極冷，「亞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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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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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頭，只是說：「從現在開始，不要再替我做決定。」停頓一秒，「也不要再替任何人保護我。」她轉身，那雙眼睛冷得徹底，「因為如果你再隱瞞一次——」她看著他，「我會先處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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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落下，這一次兩個站在局中間的人開始真正對齊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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