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深淵 - 第十六章｜心跳也聽得到

「心跳也聽得到？？？？？」

浴室裡的水聲停頓了一瞬。

接著，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

「……妳現在才發現？」

她抱著衣服站在外面，整個人震驚。

「這也太犯規了吧！」

男人隔著門，聲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

「血族本來就是靠心跳和血液辨認獵物。」

她瞬間摀住胸口。

「那你現在也聽得到？」

浴室裡安靜兩秒。

接著，他很誠實地回答。

「嗯。」

她：「……」

耳根瞬間熱爆。

而男人像故意的一樣，慢慢補了一句。

「而且妳現在跳得很快。」

她立刻炸毛。

「那是因為你一直亂講話！」

浴室裡傳來低低笑聲。

「我知道。」

停了一下。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很多。

「所以我才覺得可愛。」

她抱著衣服站在外面，整張臉燙得像剛才根本不是洗了冷水澡。

「不要再說了。」

她對著浴室門小聲兇他。

「快洗。」

浴室裡安靜了兩秒。

接著，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

「好。」

水聲重新響起。

而她抱著衣服站在外面，耳根還燙得不行。

她一邊努力讓自己冷靜，一邊小聲碎念。

「吸血鬼感官也太作弊了……」

結果下一秒，浴室裡慢悠悠傳來一句。

「我聽得到喔。」

她：「……」

「你快洗！」

水聲裡又傳來很輕的笑。

她氣得抱著衣服坐到床邊。

原本只是想趁他洗澡時趕快換衣服，現在卻整個人都被弄得心跳很亂。

她低頭看著購物袋裡剛買的衣服。

剛剛在商場裡，還為了它們差點在狼人襲擊裡死守不放。

現在它們安安靜靜躺在袋子裡，反而讓她有種荒謬的安心感。

至少她還有換洗衣物。

至少她還能洗澡、換衣服，還能因為內衣被血弄髒而心疼。

至少她還沒有完全被這個世界吞掉。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

又忍不住朝浴室方向看了一眼。

「耳朵到底用什麼做的……」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一下。

接著，男人低低笑了。

「大概是用三百年的夜生活做的。」

她抱著衣服坐在床邊，一臉無語。

「這什麼爛回答。」

男人隔著浴室門，聲音裡還帶著淡淡笑意。

「不然妳想聽科學版？」

她立刻點頭。

「要。」

浴室裡安靜兩秒。

接著，他居然真的開始認真解釋。

「血族轉化後，感官會被放大。」

「尤其是聽覺和嗅覺。」

「人類心跳、血流速度、呼吸頻率，對我們來說都很清楚。」

她愣了一下。

「所以你剛開始見到我的時候，也聽得到？」

男人低低嗯了一聲。

「妳那時候心跳快得像快昏倒。」

她瞬間想到第一次在古堡時，自己被嚇到發抖的樣子。

那時候她站在滿是血族的大廳裡，所有視線都像在盯著獵物。

而他從高處走下來。

赤紅色眼睛看著她。

她那時候以為自己只是很害怕。

原來在他耳裡，她的心跳聲清楚到根本藏不起來。

浴室裡的男人像也想到了那一幕。

低低笑了一聲。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她下意識問。

「哪裡不一樣？」

水聲停下。

隔著浴室門，男人低沉的聲音很輕地傳出來。

「現在妳靠近我的時候。」

「心跳比較像害羞。」

她立刻反駁。

「我沒有好嗎！」

浴室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接著，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

而且聽起來完全不相信。

她耳根又開始發熱。

「你不要亂判斷！」

男人靠在浴室裡，水聲慢慢停下。

然後很慢地開口。

「嗯……那我修正一下。」

她抱著衣服警戒。

「修正什麼？」

隔著門，那道低沉聲音帶著很淡的笑意。

「可能是一點點害羞。」

她：「……」

她瞬間抓起旁邊枕頭往浴室門砸。

砰！

男人在裡面低低笑出了聲。

「現在還多了一點惱羞。」

她氣到耳根發燙。

「給我洗完就出來！」

浴室裡安靜了兩秒。

接著，傳來男人帶著笑意的低沉聲音。

「遵命。」

水聲重新響起。

而她抱著衣服坐在床邊，還在因為剛剛的對話耳根發熱。

幾分鐘後，浴室門終於打開。

熱氣緩緩散出來。

男人換上了乾淨黑色襯衫，頭髮還帶著微濕水氣。

少了血跡和戰鬥時那種壓迫感後，他看起來居然異常安靜。

甚至有點像普通人。

如果忽略那雙赤紅色眼睛的話。

而他一出來，視線就下意識先落到她身上。

確認她平安待在那裡後，才慢慢鬆了口氣。

她忍不住看著他。

「你真的很像會拍雜誌的人。」

男人微微挑眉。

「這是誇獎？」

她點頭。

「至少比剛剛滿身血的時候正常很多。」

男人低低笑了一聲。

接著走到旁邊沙發坐下。

夜色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

剛剛那場混亂，像終於稍微遠了一點。

她抱著枕頭坐在床邊，視線忍不住在他身上停了幾秒。

乾淨襯衫貼著他的肩線。

黑髮還有些濕，水珠順著髮尾落下。

她忽然想到剛剛商場裡那些狼人。

那些非人種族，似乎都有一種很不公平的壓迫感。

她忍不住問：

「而且，你們血族是故意的嗎？」

男人原本正低頭擦著還微濕的頭髮。

聽見她這句話後，動作微微停住。

「……什麼意思？」

她抱著枕頭，小聲嘟囔。

「就是你們身材都太好了吧。」

「剛剛那些狼人也是。」

「這不公平欸。」

空氣安靜兩秒。

接著，男人低低笑了。

「原來妳剛剛有在看。」

她立刻炸毛。

「那是因為很明顯！」

男人靠在沙發上，赤紅色眼睛裡帶著淡淡笑意。

「轉化後，身體會停在最適合生存的狀態。」

「力量、速度、恢復力都會被強化。」

他停了一下。

視線慢慢落到她身上。

「所以外型通常也會變得比較……符合獵食需求。」

她一臉震驚。

「獵食需求是什麼鬼。」

男人很平靜。

「吸引獵物靠近。」

她：「……」

她忽然懂了什麼。

「等等，所以你們長這麼好看是演化？」

男人低低嗯了一聲。

「差不多。」

她整個人靠回床上。

「太作弊了吧……」

男人看著她那副受到世界不公平衝擊的模樣，低低笑了。

接著，他像故意的一樣，慢慢補了一句。

「不過妳放心。」

她抬頭。

而他赤紅色眼睛安靜望著她。

「妳現在對血族的吸引力，比外表危險多了。」

她抱著枕頭，整個人愣了一下。

「不是啊。」

她像突然想到什麼，重新坐直。

「轉化了等於整形喔？」

「那一堆女生要排隊轉化了。」

男人原本還帶著淡淡笑意。

聽見這句後，居然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

「……某種程度上，好像是。」

她瞬間睜大眼睛。

「你看吧！」

「這樣一定很多人想變吸血鬼啊！」

男人低低笑了一聲。

接著慢慢靠回沙發。

「問題是，大部分人撐不過轉化。」

房間安靜了一點。

他低聲繼續。

「轉化不是美容手術。」

「更像身體被整個撕碎再重組。」

她微微一怔。

男人垂下赤紅色眼睛。

「骨頭會重塑。」

「器官會停止原本運作。」

「血液被新的東西取代。」

他停了一下。

聲音很平靜。

「很多人在過程中就瘋掉了。」

她抱著枕頭，原本還半開玩笑的心情慢慢收了回來。

而男人像察覺到氣氛變沉，又低低補了一句。

「而且轉化後，也不一定會變漂亮。」

她愣了一下。

「欸？」

男人看向她。

「血族的外貌會偏向『內在本能』。」

「偏執的人會變得更危險。」

「空虛的人，眼神會像死人。」

「瘋狂的人，外型也可能逐漸扭曲。」

她忽然背脊有點發涼。

男人低低笑了一聲。

「所以不是每個吸血鬼都像電影那麼好看。」

停了一下，他赤紅色眼睛慢慢望向她。

「真正能維持『像人』的。」

「反而通常是還保有人性的人。」

她安靜看了他幾秒。

房間裡的燈光很柔和。

剛洗完澡的他坐在沙發上，明明擁有血族的紅眼與冷白皮膚，可那一瞬間，她竟然真的覺得他不像怪物。

至少不像她一開始以為的那樣。

然後她忽然歪頭。

「所以……你想變帥？」

男人原本還很平靜地看著她。

聽見這句話後，明顯怔了一下。

「……什麼？」

她抱著枕頭，一臉懷疑。

「你剛剛不是說外型會偏向內在本能嗎。」

「所以你是想變帥？」

空氣安靜兩秒。

下一秒，男人居然低低笑出了聲。

而且越笑越明顯。

像真的被她這個邏輯打敗。

「……原來妳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個。」

她理直氣壯。

「不然呢！」

男人靠在沙發上，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笑得肩膀都輕輕震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他才重新抬起頭。

赤紅色眼睛裡還殘留著笑意。

「我被轉化的時候，根本沒空想這些。」

她眨了眨眼。

男人低聲說著。

「那時候我快死了。」

「只想活下來而已。」

房間安靜了一瞬。

可下一秒，他又忽然微微挑眉，看著她。

「不過。」

「妳剛剛那句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

她瞬間警戒。

「理解成什麼？」

男人唇角很淡地揚起。

「妳覺得我帥。」

她立刻拿枕頭砸他。

「喂！不要抓錯重點！」

男人單手就把枕頭接住了。

動作輕鬆得過分。

然後靠在沙發上低低笑著看她炸毛。

「但我覺得這個重點很重要。」

她整個無語。

「我是在跟你討論轉化欸！」

男人赤紅色眼睛裡滿滿都是笑意。

「嗯。」

「然後妳突然說我想變帥。」

她：「……」

可惡。

真的有講。

男人看著她開始語塞的樣子，心情明顯很好。

甚至剛剛那種一直壓著的疲憊感，都淡了不少。

過了幾秒，他才低低開口。

「放心。」

「我當時沒有許願『想變帥』。」

停了一下。

他故意慢悠悠補了一句。

「不過結果好像還不錯。」

她斜眼看他。

「該不會你原本就這樣了吧？」

男人原本還帶著淡淡笑意。

聽見她這句後，微微挑了下眉。

「原本？」

她抱著枕頭，斜眼看著他。

「你搞不好本來就是帥哥啊。」

空氣安靜了一秒。

接著，男人低低笑了。

那笑聲比剛剛輕很多。

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其實我不太記得了。」

她微微一怔。

而他靠在沙發邊，赤紅色眼睛慢慢垂下。

「三百年前沒有鏡子能天天看。」

「而且轉化之後，很多以前的細節都會慢慢模糊。」

房間安靜下來。

她第一次意識到，他活得太久了。

久到連自己以前長什麼樣子，都快忘了。

男人看著她有點安靜下來的表情，忽然低低補了一句。

「不過我記得。」

她抬頭。

他赤紅色眼睛裡帶著很淡的笑意。

「以前好像沒有人像妳一樣，直接問我是不是想變帥。」

她抱著枕頭，停了幾秒。

然後小聲問：

「你以前有在跟別人聊天？」

男人聽見這個問題後，安靜了幾秒。

像在回想。

最後，他低低嗯了一聲。

「有。」

她抱著枕頭看他。

「跟誰？」

男人靠在沙發上，赤紅色眼睛望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剛轉化那幾十年，身邊還有一些人。」

「氏族成員、舊時代的朋友、合作對象……」

他停了一下。

聲音很平靜。

「但大部分都慢慢不見了。」

房間安靜下來。

他低聲繼續。

「人類會老。」

「血族也會死。」

「活得太久之後，很多關係都留不住。」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男人卻低低笑了一聲。

像不想讓氣氛太沉。

「不過沒有人像妳這樣。」

她下意識問。

「哪樣？」

他轉頭看向她。

赤紅色眼睛裡帶著淡淡笑意。

「第一次見面就拿枕頭砸我、逼我逛內衣店，還跟我討論血族是不是集體整形。」

她抱著枕頭，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還可以帶你體驗更多人類生活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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