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深淵 - 第十章｜把眼睛閉上

「不行。」

她回答得很快。

男人站在原地沒動。

那氣勢看起來像能單挑整個氏族，可現在卻像完全不知道手該放哪。

甚至連視線都不敢亂看。

店員小姐偷偷看了他們好幾眼，大概已經腦補出一百種奇怪劇情。

她拿起一件內衣，轉頭問他：

「這個怎麼樣？」

男人瞬間僵住。

「……妳為什麼會問我？」

「因為你不是要學習照顧人類嗎？」

她一臉理所當然。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最後，居然真的很認真看了一眼。

接著迅速偏開視線。

耳後又開始泛紅。

「……顏色不錯。」

她拿著那件黑色內衣，斜眼看他笑。

「原來你喜歡黑色啊。」

男人原本還努力維持冷靜，聽見這句後，動作明顯停住。

他沉默兩秒後，低低開口：

「……我只是客觀評價。」

她露出「我不信」的表情。

男人看著她。

赤紅色眼睛微微瞇起。

「妳現在膽子真的變大了。」

她忍不住笑了。

男人低低嘆了口氣，像終於認命。

「好。」

「我承認。」

她眨了眨眼。

男人偏開視線，聲音低了一點。

「黑色比較適合妳。」

空氣安靜一瞬。

她突然有點被這句話弄得不自在。

結果男人下一句又補上來。

「而且不容易沾血。」

她：「……」

她直接抱著衣服瞪他。

「你們吸血鬼真的很不浪漫欸！」

男人低低笑出了聲。

那笑意比今晚任何時候都輕鬆。

甚至連店員小姐都忍不住偷看他們。

大概完全無法想像，這個看起來像會把人拖進黑巷的男人，其實正在一本正經地陪女孩子挑內衣。

她又拿起一件紅色蕾絲，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這件呢？」

男人原本還靠在旁邊，努力維持冷靜。

結果視線一落過去，整個人瞬間安靜了。

那抹深紅在燈光下很顯眼，襯得她皮膚更白。

而他赤紅色的眼睛，居然真的很認真地停在那件衣服上幾秒。

接著，喉結很輕地動了一下。

她立刻敏銳地注意到。

「……你是不是喜歡這件？」

男人瞬間抬眼看她。

「沒有。」

回答速度快得很可疑。

她忍不住笑了。

「你剛剛停頓了！」

男人沉默兩秒。

最後偏開視線，低低嘆了口氣。

「因為紅色對血族來說，本來就比較刺激。」

她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他低低嗯了一聲。

「鮮血、心跳、體溫……很多本能反應都跟紅色有關。」

說完後，他又看了那件紅色蕾絲一眼。

然後很快移開。

像真的在克制。

她忽然有點想笑。

「你現在是不是很努力在當正常人？」

男人低低看了她一眼。

「妳知道最糟的是什麼嗎？」

「什麼？」

他聲音壓低了一點。

「妳還一直故意逗我。」

她抱著那件紅色蕾絲，小聲哼了一下。

「我想讓你體驗一下人類生活啊。」

男人原本還帶著一點無奈看著她。

聽見這句話後，卻忽然安靜下來。

商場柔和燈光落在他側臉上。

那雙赤紅色眼睛靜靜望著她。

過了幾秒，他低低笑了一聲。

不像剛剛被她逗到的笑，而是很輕、很淡的。

像真的被她這句話碰到了什麼。

「……人類生活嗎。」

她抱著那件紅色蕾絲，小聲說：

「對啊。」

「你活三百年感覺都沒在正常活。」

男人安靜看著她。

而她忽然發現，他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句話。

最後，他低聲開口：

「我以前其實很討厭商場。」

她愣了一下。

「為什麼？」

男人靠在旁邊展示櫃，目光掃過周圍人群。

「太亮、太吵。」

「每個人都在笑、聊天、買東西。」

他停了一下。

「那種感覺……會讓我很清楚自己不屬於這裡。」

商場裡人來人往。

而她忽然發現，他站在人群裡時，真的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像活在另一個世界的人。

可下一秒，男人低低補了一句。

「但今天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她抬頭看他。

而他赤紅色眼睛安靜望著她。

「可能因為旁邊有個一直逼我看內衣的人類。」

她差點笑出來。

然後故意把一件黑色薄紗款拿起來。

那件衣服幾乎沒多少布料，還帶著細細的吊帶設計。

她一本正經地轉頭看他。

「那這件呢？」

空氣瞬間安靜。

男人原本還維持著冷靜表情。

結果視線一落上去，整個人明顯僵住。

赤紅色眼睛甚至難得出現短暫空白。

她努力憋笑。

而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最後非常緩慢地把視線移開。

她立刻湊近。

「怎麼不說話？」

男人低低吸了一口氣。

像在努力維持某種理智。

「妳是故意的。」

她無辜眨眼。

「我在讓你體驗人類生活啊。」

他終於轉頭看她。

那雙紅色眼睛深得危險。

但耳後偏偏又紅得很明顯，形成一種奇怪反差。

「普通人類生活不包含這個。」

她忍不住笑出聲。

男人看著她笑的模樣，原本還想維持冷靜，最後卻也低低笑了。

像真的拿她沒辦法。

他微微低下頭。

聲音壓得很低。

「……妳再這樣。」

「我可能真的會開始懷疑，妳是不是在故意欺負吸血鬼。」

她把那件放回去。

「就說讓你體驗了。」

接著，她拿起一件黑色的，轉頭看向店員小姐。

「好啦，我去拿件黑色的試穿。」

「小姐，可以幫我拿我的尺寸嗎？我應該是E？」

店員小姐原本還努力維持專業表情。

聽見她一臉認真地問「我應該是E？」後，終於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我可以幫您量看看尺寸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一直不太確定……」

旁邊，男人已經徹底沉默。

他站在幾步外，像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待在這裡。

赤紅色眼睛甚至默默移向旁邊展示櫃。

完全不敢參與這個話題。

她回頭看他。

「你幹嘛站那麼遠？」

男人低低咳了一聲。

「……我覺得這部分應該交給專業人士。」

店員小姐差點又笑出來。

而她抱著那件黑色內衣，一臉無辜。

「你不是要體驗人類生活嗎？」

男人沉默兩秒。

最後很低地回答：

「我現在體驗得很充分了。」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

店員小姐帶她走到量尺寸的小區域。

男人則默默站在幾步外。

像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只是普通陪同人士。

雖然他那張臉和氣場完全不像。

店員小姐拿著皮尺，熟練地幫她確認尺寸。

「嗯……下圍比較細，罩杯確實比一般大一些。」

她緊張問：

「所以真的是E嗎？」

店員小姐笑了一下。

「介於D到E之間，不同版型會有差異。」

她瞬間鬆了口氣。

「我就說我以前買的有時候會不舒服……」

旁邊，男人安靜站著。

原本還故意移開視線。

結果聽見她們一本正經討論尺寸後，耳後又開始慢慢泛紅。

她忍不住偷看他。

「你是不是又害羞了？」

男人立刻低低開口：

「我沒有。」

店員小姐差點沒忍住笑。

她抱著衣服看著他。

「你明明連耳朵都紅了。」

男人沉默兩秒。

最後低聲嘆氣。

「……我開始理解，為什麼有些血族寧願去打架。」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蛤？你們很誇張欸。」

「只是量個尺寸而已！」

男人沉默地看著她幾秒。

最後低低開口：

「對人類來說可能只是尺寸。」

他停了一下。

赤紅色眼睛微微移開。

「但血族感官比一般人敏銳很多。」

她愣了一下。

店員小姐很識相地默默退遠一點，假裝整理架子。

男人低聲繼續：

「心跳、體溫、血液流動……」

「近距離時都很清楚。」

她瞬間僵住。

「等等，你現在該不會——」

男人立刻打斷：

「我有在忍。」

她：「……」

他靠著牆，低低嘆了口氣。

「所以我剛剛才說，某些情況比打架還難應付。」

她忍不住小聲吐槽：

「吸血鬼真的很麻煩……」

男人低低笑了一聲。

「我同意。」

接著，他忽然微微抬起眼。

原本帶著笑意的神情，又慢慢沉了一點。

她立刻察覺。

「又怎麼了？」

男人安靜看向商場外側玻璃。

夜色倒映裡，似乎又出現幾道不屬於普通人的影子。

他低聲開口：

「……我們可能要加快速度了。」

她立刻說：

「等一下，我還要拿內褲啊。」

男人原本已經準備進入戒備狀態的表情，硬生生停住。

空氣安靜兩秒。

他低頭看著她。

像完全沒想到，在被其他氏族盯上的情況下，她最在意的還是內褲。

最後，他居然低低笑了出來。

那笑意裡甚至帶著一點認輸。

「……好。」

「拿。」

她立刻抱著衣服轉頭衝去挑款式。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她認真研究版型和材質的背影。

原本繃緊的氣息，竟慢慢鬆開了一點。

旁邊店員小姐偷偷小聲對他說：

「女朋友很可愛呢。」

男人明顯怔了一下。

赤紅色眼睛微微停住。

幾秒後，他低低開口：

「……還不是。」

店員小姐露出「我懂」的笑容。

而男人重新看向她時，那雙紅色眼睛裡原本冰冷危險的情緒，已經被另一種更柔軟的東西覆蓋。

她抱著挑好的五套內衣和內褲，終於滿意地走到櫃檯前。

「好了，我要這五套。」

店員小姐立刻笑著接過去。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那堆購物袋，沉默兩秒。

「原來人類逃亡的時候，行李也可以這麼多。」

她立刻瞪他。

「這已經很精簡了好不好！」

「而且女生本來就很多東西要準備。」

男人低低嗯了一聲。

居然真的一副「我正在學習」的表情。

然後默默把卡遞出去。

店員小姐接過黑卡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從沒看過這種完全沒有銀行標誌的卡。

男人站在她旁邊，氣場冷淡又顯眼。

整個畫面看起來像什麼地下財閥在包場。

她小聲湊近他。

「你這樣超像危險人物。」

男人低頭看她。

「我本來就是。」

她：「……」

居然無法反駁。

就在店員準備刷卡時，男人忽然微微皺起眉。

赤紅色眼睛瞬間冷了下來。

這次不是剛剛那種試探感。

而是真正的危險氣息。

下一秒，商場整層樓的燈光忽然閃了一下。

她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子。

「到底怎麼了啊？」

男人已經完全沒有剛剛陪她買東西時那種放鬆感。

赤紅色眼睛冷得可怕。

他微微側身，不動聲色把她擋到自己後面。

「有人在封鎖出口。」

她心臟瞬間一沉。

下一秒，遠處傳來尖叫聲。

商場另一端的人群突然開始混亂。

燈光再次閃爍。

啪的一聲。

整層樓有一半直接暗掉。

她甚至看見幾道速度快得不正常的黑影，正從樓下往上移動。

店員小姐已經嚇傻了。

男人低低罵了一句。

「……比我預想得還快。」

她緊張地抓著他。

「是剛剛那個人嗎？」

男人沉著臉點頭。

「他不是來確認消息的。」

「是來拖住我們。」

她還沒反應過來。

他已經迅速拿過購物袋塞進她手裡。

她：「？？」

「等等，這時候還拿？」

男人低頭看她。

語氣居然還很冷靜。

「妳不是很在意內褲嗎？」

她：「……」

這吸血鬼到底為什麼現在還記得這個。

下一秒。

轟——！

遠處玻璃瞬間炸裂。

整個商場尖叫聲四起。

而黑暗裡，她看見一道陌生身影慢慢站了起來。

對方的眼睛，是金色的。

她幾乎是本能地把購物袋整個抱進懷裡。

像那五套內衣已經變成最後的尊嚴。

男人低頭看見她的動作後，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短暫沉默了一秒。

「……妳真的有夠執著。」

她立刻小聲反駁：

「這很重要！」

轟隆——！

遠處又一聲巨響。

商場玻璃大片碎裂。

尖叫與奔跑聲瞬間亂成一團。

那個金色眼睛的男人，正慢慢從黑暗裡走出來。

和血族不一樣。

對方身上的氣息更像野獸。

高大、危險，帶著強烈壓迫感。

男人的表情徹底冷了下去。

「狼人氏族……」

她瞬間僵住。

「還有狼人？」

男人低低開口：

「現在不是驚訝世界觀的時候。」

下一秒，那名金眼男人忽然抬起頭。

目光直接穿過混亂人群，準確地落在她身上。

她背脊瞬間發麻。

而對方竟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找到妳了。」

男人立刻把她往後一拉。

幾乎同時，一道黑影猛地砸落在他們剛剛站的位置。

地板瞬間裂開。

周圍人群尖叫逃散。

她被護進男人懷裡時，甚至能清楚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完全變了。

不是剛剛陪她挑內衣時那種笨拙無奈。

而是真正準備戰鬥的怪物。

她忽然瞥見後方天花板上有影子晃動，幾乎是尖叫出聲：

「後面還有！」

男人瞳孔瞬間一縮。

下一秒，他猛地抱著她轉身。

轟——！

另一道黑影直接從天花板砸下。

碎裂的磁磚與玻璃瞬間炸開。

她甚至能感覺碎片擦過臉側。

而抱著她的男人，單手直接擋下衝擊。

尖銳利爪狠狠劃過他的手臂。

鮮血瞬間濺出。

她呼吸一滯。

「你受傷了！」

男人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痛。

赤紅色眼睛冷得可怕。

下一秒，他一把掐住那怪物脖子，狠狠砸進牆裡。

整面店面瞬間崩裂。

狼人發出低吼。

可還沒爬起來，男人已經再次站到她前面，把她完全擋在身後。

商場警報聲開始瘋狂響起。

紅燈閃爍。

她這才發現，周圍黑暗裡，不只兩個。

還有更多金色眼睛正在慢慢靠近。

男人低低罵了一句。

「……他們整個獵團都來了。」

她抱著購物袋的手都在發抖。

男人偏偏在這時低頭看了她一眼。

語氣居然還能維持冷靜。

「袋子別掉。」

她幾乎崩潰。

「現在是講這個的時候嗎！」

下一秒，男人忽然一把抱起她。

黑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轟！

他們剛剛站的位置直接被狼人利爪撕裂。

她被他抱著高速躍過破碎商場。

可下一秒，尖銳玻璃還是劃過了她的手。

「啊——」

細小傷口瞬間裂開。

鮮血滲出的那一刻，整個空氣像忽然靜止了。

原本正在追擊的狼人們，動作幾乎同時停住。

金色瞳孔瞬間縮起。

那種眼神，不像看到人類。

更像野獸聞到血。

男人的表情也瞬間變了。

「糟了——」

下一秒，所有狼人同時朝他們撲過來。

速度快得幾乎像黑影暴衝。

她甚至聽見周圍傳來失控般的低吼。

而抱著她的男人，赤紅色眼睛也在那瞬間徹底亮起。

不是因為飢餓。

而是暴怒。

轟——！

恐怖威壓瞬間炸開。

整層樓玻璃同時震碎。

衝在最前面的狼人甚至直接被壓得跪進地面。

男人單手抱著她。

另一隻手卻已經完全化成黑色利爪。

那不是她之前見過的樣子。

而是真正非人的姿態。

他低頭看向她流血的手。

聲音低啞得可怕。

「把眼睛閉上。」

她幾乎是本能地把購物袋整個抱到臉前。

像那幾袋內衣突然變成了防禦裝備。

男人低頭看見她的動作。

明明氣息已經危險到近乎暴走，卻還是在那瞬間停頓了一秒。

她躲在袋子後面，聲音都在抖。

「我、我閉好了！」

下一秒。

轟——！

恐怖撞擊聲瞬間炸開。

她什麼都看不見。

只能聽見周圍傳來怪物低吼、玻璃爆裂、金屬扭曲的聲音。

還有那個男人冰冷到不像人的聲音。

「再靠近她一步。」

「我就把你們全部撕碎。」

空氣中的壓迫感重得可怕。

她甚至能感覺地面在震動。

狼人們的低吼聲，開始慢慢變成某種不安。

像連牠們都開始害怕。

幾秒後，忽然有溫熱液體滴到她手背上。

她一僵。

不是她的血。

而是……

男人低低喘了一聲。

像終於壓不住傷勢。

她下意識把購物袋稍微移開一點。

結果下一秒，一隻沾滿鮮血的手立刻輕輕遮住她的眼睛。

「別看。」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可抱著她的手仍然很穩。

她這才發現，他身上的血味，已經濃到連她都聞得出來。

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你一直流血啊！」

男人抱著她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像現在才察覺自己身上的傷。

或者說，他根本沒在意。

商場警報聲還在響。

紅光不停閃爍。

她終於從購物袋縫隙裡看見，他的黑色外套幾乎已經被血浸透。

肩膀、手臂、側腹，全是撕裂傷。

有些地方甚至還殘留著狼人爪痕。

她心臟狠狠一縮。

「你傷得很重……」

男人卻只是低低喘了一口氣。

赤紅色眼睛仍死死盯著周圍黑暗。

像根本不敢放鬆警戒。

「沒事。」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還死不了。」

她幾乎立刻反駁。

「這哪裡像沒事！」

男人低頭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居然低低笑了。

那笑意帶著疲憊。

「妳現在越來越敢兇我了。」

她根本沒心情理他。

視線落在他不斷滲血的傷口上。

忽然想起自己剛剛說過的話。

她咬了咬牙。

「你低頭。」

男人微微一怔。

「什麼？」

她緊張得聲音都在抖。

卻還是看著他。

「你不是說過……」

「如果你受傷，我可以給你吸嗎？」

男人整個人明顯僵住了。

她顫著手，把領口拉開一些，露出肩頸。

「來……」

她的聲音其實也在發抖。

可眼神卻很認真。

男人低著頭。

赤紅色眼睛死死盯著她露出的皮膚。

呼吸瞬間變得很重。

那不是單純飢餓。

而是某種被強行壓抑太久的本能。

他喉結狠狠動了一下。

下一秒，卻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

重到像在阻止自己。

「……妳知道妳現在在做什麼嗎。」

他的聲音啞得近乎失控。

她緊張地點頭。

「你會死掉吧……」

男人閉了閉眼。

像那句話比任何東西都更危險。

過了幾秒，他終於低下頭。

冰冷額頭輕輕抵上她的肩。

呼吸燙得異常。

而他最後一次低聲問她。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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