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內城,聖白穹頂。
與外城的暴雨泥濘不同,這裡永遠維持著最完美的二十四度。天空中流淌著金色的時間光暈,宛如永不落幕的黃昏。這裡沒有凡人的衰老與病痛,空氣中飄散著昂貴的魔能香薰,整座內城安靜、優雅,卻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水晶棺材。
「啊啊啊啊啊——!」
白夜公會的「復甦聖池」內,傳出了一聲野獸般的慘叫。
修羅整個人浸泡在由純淨時之沙融化而成的銀色液體中。無數道白色的醫療法術光芒化作指針,瘋狂地試圖修復他的肉體。然而,老鐘頭留下的【斷代死鐘】封印太過霸道,無論聖池的能量如何灌注,他手腕上那血淋淋的倒計時,依舊死死卡在三個月,連一秒鐘都沒有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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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死都死了,還要咬掉我整整九百九十九年的壽命……」 修羅披頭散髮地扒在聖池邊緣,原本俊美蒼白的臉此時扭曲乾枯,一頭白髮垂在銀色的池水中。
「第八席,看來你的『清剿任務』辦得很狼狽啊。」
一聲充滿嘲弄、尖銳如夜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修羅身形一僵,緩緩抬起頭。
聖池上方的看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
左邊那人身穿一件巨大、甚至有些臃腫的金色法袍,袍子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上百塊正在滴答作響的懷表。他那肥胖的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正拿著一塊外城人的「壽命結晶」當作點心般塞進嘴裡嚼碎。
白夜公會,高層議會第四席——【吞時魔】奧古斯。
而站在第四席身旁的,則是一尊冰冷得如同雕塑的男人。他全身甲冑,連面部都被鋼鐵面具死死封住,只有雙眼處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冷火。他沒有說話,但散發出來的時間重壓,讓聖池裡的銀色液體都停止了流動。
白夜公會,高層議會第五席——【鐵律守衛】泰坦。
(而在此時,那名地位更高、實力更為恐怖的第三席,依舊深居於白夜宮殿的最高處,冷眼俯視著一切。他,正是暮羽在三天後宴會上,發誓要砍死的終極目標。)
「奧古斯……泰坦……」修羅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屈辱與恐懼,「【破鐘者】的總部已經被我親手砸碎了,初代雷恩的屍骨也徹底風化。我完成了任務!」
「哦?是嗎?」第四席奧古斯推了推眼鏡,冷笑道:「但老鐘頭不也死了嗎?他的【終焉刻印】消失了,也就是說,白夜公會最想要的『斷代禁術』核心,現在徹底斷了線索。而且……」
奧古斯俯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卑微的修羅:
「你居然被外城那群老鼠逼到了壽命將盡的狼狽地步。修羅,你要記住,白夜公會不養廢物。議會能賜予你『永生席位』,讓你免受牆外那些怪物的陰影困擾,也能隨時把你踢下去。」
修羅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他太清楚白夜公會的本質了。
外人都以為「席位永生者」是至高無上的神明,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群高高在上的席位擁有者,本質上是一群**「時間吸血鬼」**。
內城那永不落幕的金光,是用外城幾百萬底層人的命填出來的!白夜公會的核心設施「世界樹底座」,每天都在像榨汁一樣,將外城人每天工作、生活被強行抽走的壽命,轉化為純淨的時間源能,供養給內城的貴族與席位者。
而席位者的排名越靠前,能分到的「壽命配額」就越恐怖。
「第五席、第四席……」修羅在聖池中半跪下來,乾枯的手掌死死握緊,「再給我一次機會……只要三天後的『內城豐收宴』開始,把外城這季度收割上來的十萬年壽命分我一部分,我就能衝破老東西的封印!」
一直沉默不語的第五席【鐵律守衛】泰坦,此時面具下的冷火微微跳動,聲音如洪鐘般震耳:
「這季度的外城壽命,要優先供應世界樹的『高牆加固工程』。第三席大人已經下達了鐵律,牆外的那些『舊日荒獸』最近活動越來越頻繁,雷恩死後,牆外的屏障已經出現了裂縫。修羅,你沒有配額了。」
「不……那我的壽命怎麼辦?!我只剩三個月了!」修羅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是你的事。」奧古斯冷酷地直起身子,「不過,聽說外城最近出現了一著挺有意思的『小狂犬』,手裡拿著初代的【進擊之鐘】?修羅,既然你只剩三個月,那就在宴會開始前,用你最後的餘熱去把那隻狂犬的腦袋帶回來。辦不到的話……」
「你就準備在外城的垃圾堆裡,迎接你自己的沙化死亡吧。」
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看台上,只留下死寂的聖池。
「世界樹……高牆……哈哈……」
修羅披頭散髮地跪在銀色的池水中,發出了神經質的低笑。他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瘋狂。
「泰坦,奧古斯……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第三席……你們這群坐在城堡裡的蠢貨,根本不知道高牆外的怪物有多恐怖。既然你們不給我配額……」
修羅摸著自己那佈滿老人斑的臉,眼底閃過一抹決絕與狠毒:
「三天後的內城宴會……那我就自己動手來搶!外城、內城、所有人……都給我變成續命的肥料吧!」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IKEoFNUg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