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殿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黑炎暴鳴時,世界樹核心熔爐的底層通道內,正迴盪著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外圍穹頂遭遇高能破壞。警報,聖言領域已開啟——」
紅色的應急燈光瘋狂閃爍,將冰冷、縱橫交錯的鋼鐵管道染上一層詭異的血色。空氣中,無數由底層外城人壽命匯聚而成的淡藍色微光,正順著粗壯的導魔管,瘋狂朝著最深處的核心熔爐匯聚。
這裡,是圈養整個世界的「時間囚籠」心臟。
「快!聖言者那傢伙被暮羽纏住了,熔爐的魔能防禦矩陣正處於重啟的空檔!」
灰燼低吼著,粗壯的身軀宛如一頭暴怒的黑熊,一腳將眼前兩名試圖阻攔的內城魔能守衛砸進牆壁。他身上的「鎖鏈刻印」此時正散發著刺眼的紅芒,每一次揮拳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巨力。
在他身後,薇薇安正全速奔跑。
她白皙的臉頰上沾染了通道頂部滴落的黑機油,右手腕上的【精密回溯】刻印此時滾燙無比,甚至在她皮肉下冒出了絲絲白煙。
那是超負荷運轉刻印的代價。
「還有三百米……右轉!那裡是世界樹的三號冷卻閥門!」
薇薇安的雙眼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在她的視線中,原本冰冷的鋼鐵管道全部褪去了實體,化作了過去十分鐘內魔能流動的金色軌跡。
她能清晰地看到,整個內城的防禦中心此時正因為前殿那隻「狂犬」的瘋狂撕咬而劇烈動盪。暮羽正在用他最後十二小時的命,用那把不講道理的偷渡之刃,硬生生為他們砸開一條通往自由的生路!
『你給我活著回來。』薇薇安在心裡死死咬著牙,速度再次加快。
砰!
兩人猛地撞開最後一道氣動合金大門,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直徑長達數百米的巨大地下空腔。一棵完全由暗金色機械、齒輪、以及無數流動著藍色壽命螢光的管線構成的「世界樹核心熔爐」,正如同心臟般在空腔中央沉重地跳動著。
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讓人靈魂顫抖的滴答聲。
「動手!把所有的『舊日震盪彈』全部釘在主軸齒輪上!」灰燼大跨步上前,警惕地環視著四周黑漆漆的鋼鐵高台。
薇薇安一把扯下背上的戰術背包,雙手化作一道殘影,將一顆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佈滿精密指針的改裝炸藥瘋狂地嵌進核心熔爐的嚙合死角。
「十點鐘方向……一個。三點鐘方向……兩個。只要把主軸的歷史軌跡震碎,世界樹的時間隨機重置系統就會徹底癱瘓!」
薇薇安的額角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精密回溯】將她的精神力抽到了極限,她彷彿聽到了無數個過去輪迴中,老鐘頭和反抗軍同伴們死在這裡的哀嚎聲。
他們離成功,只剩下最後的三顆炸藥。
然而,就在薇薇安伸手去摸倒數第三個核心卡槽的瞬間,她右手腕上的齒輪指針刻印,突然毫無徵兆地瘋狂逆向倒轉了起來!
指針逆轉,意味著「過去十分鐘內」,這裡曾出現過極度致命的威脅!
「灰燼!小心————!!」薇薇安瞳孔猛地一縮,淒厲地尖叫出聲。
唰!
一道銀色鋒芒毫無預兆地從黑漆漆的陰影中暴射而下!那速度快到連空氣都沒有泛起一絲漣漪,宛如一隻在黑暗中潛伏已久的毒蛇,直取薇薇安的脖頸!
「找死!」
灰燼怒吼,胸口的鎖鏈刻印瞬間爆發,數道粗壯的魔能鎖鏈憑空凝聚,狠狠地攔在了薇薇安身前!
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徹整個地下空腔。那道銀色鋒芒狠狠砸在鎖鏈上,狂暴的衝擊力竟然將灰燼那兩百多斤的鋼鐵身軀生生震退了十幾步,腳下的鋼鐵甲板被踩出了一連串深深的凹坑。
煙塵散去,在核心熔爐那幽藍色的壽命光芒映照下,一個男人正斜靠在上方一根粗壯的導魔管旁。
他留著一頭凌亂、放浪不羈的暗銀色短髮,身上穿著一件略顯鬆垮的暗紫色絲絨外套,領口隨性地敞開著,隱約露出瘦削胸膛上縱橫交錯的舊傷疤。他一隻手握著一柄優雅卻沾著血跡的銀色細劍,另一隻手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從內城貴族那裡搶來的純金懷錶,發出「哢嗒、哢嗒」的清脆聲響。
他有著一張英俊卻略顯蒼白的臉龐,然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那雙眼睛。
那雙看似正常的雙眼中,瞳孔深處竟然亮著密密麻麻、如同微縮鐘盤般的金色指針數值。隨著他眨眼,無數走動的刻度在眼底瘋狂交織、逆轉。那雙眼裡,滿滿當當,全都是冰冷流逝的時間。
反抗軍曾經的頂級戰力,害死老鐘頭、剿滅了黑市安全屋的罪魁首——
【背叛者】修羅。
「哎呀呀,薇薇安,灰燼,你們可真慢啊……」
修羅五指一收,那枚純金懷錶在他掌心被魔能生生捏成了一團廢鐵。他那雙滿是時間漩渦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慵懶卻瘋狂的笑意:
「本大爺在這裡一邊看著自己壽命在漲,一邊等了你們整整十分鐘。內城這幫廢物貴族確實退步了,居然被前殿那隻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快要死掉的野狗給鬧成那樣。不過……看狗咬人,真的挺下酒的,哈哈哈哈!」
他反手將細劍橫在身前,隨手用修長的指尖拂過冰冷的劍鋒,眼神死死鎖定了薇薇安的手腕,語氣帶上了幾分神經質的亢奮:
「還有,薇薇安,我的好妹妹。你手腕上的那組【精密回溯】可真燙啊,大老遠就能聞到你靈魂被燒焦的味道了。這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迷人的氣味。」
「修羅————!!!」
灰燼的獨眼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徹底融成了血紅色,渾身肌肉隆起,魔能鎖鏈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動:
「你這個內城的瘋狗!老鐘頭當初把你當親生兒子養,你竟然把整個組織出賣給白夜公會!你對得起老鐘頭嗎?!你的良心被時間吃了嗎?!」
「良心?老鐘頭?」
聽到這個名字,修羅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低沉逐漸演變成癲狂。
他眼底的金色指針陡然一停,隨後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急速正轉。他盯著灰燼,聲音帶著看透一切的冷酷與狂妄:
「灰燼,你這個蠢貨,你根本不懂!在這棵該死的世界樹下面,在白夜這場永無止境的重置遊戲裡,我們所有人都不過是活在罐子裡的牲口!今天你是反抗軍,三天後重置了,你說不定就是跪在內城給人舔鞋子的奴隸!」
修羅猛地一把扯開自己的外套衣袖,露出手臂上那串正因為出賣組織而瘋狂飆升、赫然高達300年的金色倒計時,他病態地笑著:
「好多時間啊……滿眼都是時間!這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真理!本大爺看透了這場遊戲,所以我選擇加入贏家。雷恩大人給了我不限量的時間,我為什麼要跟著那個愚蠢的老東西,去高牆外面當荒獸的肥料?!」
銀色細劍在空中挽出一道刺眼的暴烈劍花。
修羅整個人從管道上帶著一身瘋狂的笑聲,悍然俯衝而下。在他墜落的軌跡中,他眼底的時間光芒暴漲,竟然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時間歷史殘影」:
「來吧,灰燼,薇薇安!讓本大爺看看,老鐘頭教給你們的垃圾,在絕對的永生面前,到底有多可笑,哈哈哈哈!」
空腔內,戰鬥與死亡的滴答聲,伴隨著修羅癲狂的笑聲,瞬間響徹聖殿底層!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PpvnGDry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