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終篇—隆中古佛寺 - 第七篇：似明又似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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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拂過他們兩人的臉龐，步景雲感受到夜晚山上氣溫驟降的冷意，他看着王照微久久未回應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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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一時之間你也沒有答案，今天就到這裡吧，好好思考我的話，別讓天命冊控制你，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而非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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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緩緩抬起頭，想要說點什麼，卻突然感受到胸口一陣撕裂的劇痛，他痛苦的蹙起眉頭，抓緊胸前的衣服，不穩的踉蹌幾步，開始呼吸不到新鮮空氣，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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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看到眼前景象，也察覺到不對勁，趕緊上前關心對方，扶了一把。

「欸！你怎麼了！我可沒對你怎樣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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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連帽黑衣人拿到官若華的鮮血後，他攤開抹上血液的綢布，只見布上的血慢慢融了進去，下一秒，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他下意識偏過頭，等到光芒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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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上開始浮現一行又一行的字。

他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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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步景雲這裡，他一陣手忙腳亂趕緊將王照微扶到車上，卻沒想到一坐上去後座，王照微就吐了一大灘血在他身上和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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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阿—！哎喲我的媽呀！我這車是租的耶，搞成這樣，別人還以為我殺了人⋯，撐住阿，我送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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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嚇得半死，趕緊扶好王照微之後，關上車門就回到駕駛座準備下山，發車時候，他聽到王照微似乎在喃喃自語著，抬頭看向後座鏡，王照微整個人已經開始精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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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到底招誰惹誰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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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意識昏迷前，似乎有聽到步景雲的抱怨，但他根本沒辦法回應，腦海閃過許多陌生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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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殺紅眼，臉上沾滿鮮血的女人露出詭異的笑容。

她拿著刀，顫抖地說著。

⋯⋯若華，對不起⋯，但你是最適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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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刀刀捅入他的胸口，身體與心的疼痛並存著，淚水模糊了眼前的人，他感覺到背叛、無助、錯愕，以及生命慢慢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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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這是誰⋯？

接著，眼前一黑，王照微兩眼一閉便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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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剛下班回到家，打開玄關電燈的瞬間，突然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在玄關處跌倒，幸好他反應很快，扶住一旁的櫃子穩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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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起眉頭，這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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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銅金手鏈發出異常的燙度，有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王小魚馬上就反應過來，有人正在啟動天命冊，而且還不是王照微本人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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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鏈遞到唇邊，輕輕念了句，「天命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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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鍊上的方形小吊飾瞬間化成天命冊，浮在半空中，並自動打開翻頁著，然而翻到最後一頁時，他愣了一下，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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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天命冊會被剪掉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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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冊的內頁是特定的綢布，據說是天上織女所織，非常珍貴，所以才能知曉天下事，而王小魚看到最後一頁被剪掉，裁剪痕跡還相當平整，也就代表不是被硬搶，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打開天命冊，所以沒注意到發生這樣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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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蹙起眉頭，想起最近弟弟接觸的人事物。

——難不成⋯，是弟弟將天命冊最後一頁剪下來給陸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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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心裡不由自主燃起憤怒的情緒。

——王照微！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但下一秒，他突然意會到一件事，王照微雖然執掌天命冊，但從來沒有觀命的經驗，也不知道怎麼觀命，當然也就不知道觀命後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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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是他的錯。

他應該跟弟弟說清楚觀命的代價，而不是一昧的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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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命冊又往前翻到第一頁。

上面慢慢浮現出一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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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其執掌命，觀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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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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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冊分正副執掌者，繼承時都會在天命冊上刻入命印，只要啟動觀命，甚至改命，所有的代價都會由執掌者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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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誰動手，最終的因果都會回歸到他們身上。

這也就是當初宣智帝為何一心要抹掉關於天命冊一切的原因，國師不顧南陵王氏族人的安危，喪心病狂使用禁術犯下許多錯誤，不只自己受到反噬，還連累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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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勸戒王照微不要太過度依賴天命冊，就是怕有人會利用天命冊去算計他們，卻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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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口袋內的手機響起，王小魚回過神趕緊拿出震動的手機，看了來電顯示是陌生的號碼，心裡頭不禁揪緊一下，他按下接聽鍵，

「⋯喂，我是王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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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王照微的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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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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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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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把王照微送到急診室時，還剛好遇到慕無憂站在最後方的病床床尾，臉上掛滿擔憂，他疑惑地走了過去，

「無憂，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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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一看病床上的人，步景雲愣了下，竟然是官若華！

「若華？！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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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有些疲憊的捏了眉心，然後比了一旁休息室的位置，剛好裡面沒有人，方便談話，步景雲明白他的意思，也閉上嘴跟著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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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門帶上後，步景雲蹙起眉頭問道，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看到他手臂有包紮，臉色還那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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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下班準備去開車時，遇到襲擊，手臂被劃了一刀，人就這麼昏了過去，幸好他同事出來看到趕緊送過來醫院，然後聯絡我過來⋯」

慕無憂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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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步景雲聽到後，露出疑惑的表情，

「別人我還信，可是官若華這傢伙身手那麼好，當初我去敦煌找他，還差點被他打入陰間，遇到襲擊、人還受傷？⋯然後還暈過去？他現在是撿到林黛玉劇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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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抬起頭，無語的瞪了他一眼，

「步景雲你欠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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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是，官若華耶，我就不信他不會反擊、難不成那刀上有塗東西讓人昏厥嗎？」

步景雲也露出你再跟我開玩笑的表情反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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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搖了頭，「起初我也以為是這樣，還讓人驗傷口有沒有殘留藥物，但檢驗報告顯示沒有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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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蹙起眉頭，

「難不成這傢伙是故意不反擊？⋯不然一個麒麟截棍隨身帶在身上的人，怎麼會白白挨打還受傷，聽了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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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才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看向慕無憂，

「會不會跟你們最近調查的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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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無憂聽了之後，沒有馬上回答步景雲，而是沈默了一會，細細思考其中關聯性。

「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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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步景雲要開口說話時，外頭傳來玻璃敲門聲，兩人同時抬頭看向門口，一名陌生的男子站在那裡，似乎要找他們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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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眼神帶上一絲防備，「你認識嗎？」

步景雲馬上搖頭，「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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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兩人都露出防備的眼神，王小魚嘆了口氣，露出無奈的表情打開門，走了進去朝他們點頭，

「不好意思，我是王照微的哥哥王小魚，請問誰是步景雲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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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王照微三個字，步景雲馬上想起來剛才有打電話給他哥哥，他稍微舉了手，應聲道，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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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嘆了口氣，他也注意到步景雲身旁的慕無憂，點了頭，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守墓四大家的人，果然氣場強大許多，他躊躇了一會，才緩緩開口道，

「我知道你們是守墓四大家的人，官當家和照微⋯，我有辦法讓他們恢復正常，等會幫他們辦出院回官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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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與慕無憂互看了一眼，慕無憂看向王小魚，眼神中仍然保留防備，

「單憑你一句話，就可以讓我們相信你，把王照微一起帶回官家大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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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當家可以打電話給官驪安，跟他說天命冊副執掌者南陵王氏後代王小魚，他便明白了。」

王小魚深呼吸了一口氣，直接全盤托出自己真正的身分，讓他們都露出驚訝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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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微斂下眼簾，拿起電話撥給官驪安。

——南陵王氏⋯，沒想到他和官若華最近在查的人，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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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看了慕無憂一眼，又看向王小魚一眼。

他說有辦法讓若華和王照微恢復正常⋯

天命冊會自動跑出訊息⋯

王照微又不會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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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真正天命冊選中的人吧？王小魚，會觀命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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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只聽見王小魚倒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嘆出氣，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他點頭道，

「是，弟弟他不會觀命，但又依賴天命冊，我告訴他好多次，不要過度依賴天命冊，不是天命冊選中的人，一旦要觀命，就會付出很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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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走了過來，給步景雲一個眼神，

「驪安大人說讓他們一起過去官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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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點了頭，

「知道了，先幫他們辦出院吧。」

說完，他便轉過頭看向王小魚，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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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的確會付出代價，我那台租的車整個後座都是他吐的血，租車公司讓我賠錢，你跟我一人一半阿！別賴帳！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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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聽得一愣一愣，步景雲看他的樣子，又忍不住來氣，

「還傻在這裡幹嘛，幫王照微辦出院阿！這筆錢我可不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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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黑衣人手上綢布上的字慢慢書寫完畢。

他蹙起眉頭，因為官若華的命數只停在二十一歲，二十一歲過後就再也沒有下文。

——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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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冊頁底下忽然又慢慢浮現出一行字。

「血為引，命為橋，冊既有問，必有所償。」

再下一行，又浮現字

「今以血叩天命，則厄歸執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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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頓時變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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