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終篇—隆中古佛寺 - 第十二篇：你若願意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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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記得那晚⋯⋯

父皇牽著自己的小手，沿著臨水石階走到水邊。

哥哥站在一旁向父皇遞了燭火，點燃他手中的蓮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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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燭火穩定燃起，他蹲了下來，輕輕將蓮花燈放入河面，任那一點暖光順著波紋，慢慢流向夜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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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驎抬起頭，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晏瑜，小手拉著晏瑜的手，輕輕晃著，奶聲奶氣的開了口，

「父皇，天上的神仙會收到驎兒的願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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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溫柔的莞爾一笑，他伸手輕捏了慕驎稚嫩的臉頰，

「會的，無論是天上的神仙，還是地上的小精靈，都會收到驎兒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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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驎兒不用擔心，而且這次蓮花燈還是你親手做的，祈福平安咒也寫得比往年好看許多⋯，相信這次神仙不會嫌棄你的蓮花燈。」

晏騏勾起嘴角，明裡暗裡調侃著自家弟弟的字不好看，而慕驎聰明，馬上就明白自己的話中話，下意識朝自己哼了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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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哥哥就只會嫌棄我的字，比父皇父親還嚴厲，看以後誰敢跟你在一起。」

慕驎吐了個舌，小小臉蛋寫上大大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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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無奈的看著兩人鬥嘴的樣子，

「好了，再吵下去，神仙跟小精靈都被你們嚇跑了。」

語氣溫和，阻止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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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哥哥愛找我吵架的。」

慕驎緊拽著晏瑜的手，撒嬌悶聲道。

只見晏騏無言的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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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七月，他們總會在宮內放著蓮花燈。

某年，慕驎好奇的問了晏瑜，為什麼要一直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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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晏瑜雙眼微垂，表情一如往常的溫柔，回答道，

「世事無常，蓮花燈不只是祈福，也是對親人的思念，但父皇更希望你們都記得無論未來遇到多少困難，就算沒有人為自己點燈，你都要為自己點燈，照亮自己身上的陰霾，在黑暗中，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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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頰，微微勾起嘴角，

「不要害怕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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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將手緩緩放在慕驎的胸口上，

「只要你心中的燈還亮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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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慕驎邁開笑容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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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沒有想到那天會到來。

他永遠記得那天，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

國家沒有了。

真實身份沒有了。

哥哥沒有了。

父皇⋯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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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驎還記得⋯⋯。

他回到宣秦宮內時，父皇滿口是血，僅剩最後一口氣，像個斷了線的娃娃，無力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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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剎那間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父皇面前，全身不自覺顫抖、發麻，不敢相信父皇就要離開自己，呼吸下意識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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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終於從口中吐出一句，「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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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驎握住晏瑜滿是血的手，很冰冷，血的味道撲鼻而來，他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覺得眼前的血⋯讓自己恐懼、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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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驎兒⋯⋯」

晏瑜用盡最後的力氣，緩緩睜開眼，微微勾起嘴角喚了聲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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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不要死⋯」

聽到對方喚自己的名字，慕驎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緊緊握住晏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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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最後叫你的名字⋯，日後，你要以慕瑾的兒子慕駒這個身分活下去，知道嗎⋯，慕驎、子駒、玉衡公子這些屬於你的，都要忘掉。」

晏瑜的聲音越來越弱，而慕驎也哭得不能自我，差點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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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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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他的胸口上，

「驎兒，不要害怕，父皇就算不在了，也會守著你，只要你想父皇，父皇就會一直都在，等到哪一天沒有亂世，世界慢慢平衡，你遇到喜歡的人，就可以告訴他，你真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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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瑜說完話後，手慢慢從他的胸口上滑了下來，慕驎趕緊握住，貼在他的臉頰上，不捨的痛哭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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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怪雲肇，是我⋯為了未來而準備這一切⋯」

晏瑜緩緩閉上眼，便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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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驎愣了一下，感覺到懷裡的人已經沒有氣息，下一秒他緊緊抱著晏瑜，痛哭失聲。

「不要⋯，我只要父皇⋯我什麼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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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深呼吸一口氣。

緩緩睜開眼，眼前已被淚水模糊。

——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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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執掌九龍青銅卷軸後⋯

他已經很久沒夢到那年的事，如今再次夢到，心還是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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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嗎？」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裡，慕驎才反應過來，自己躺在官驪安的書房小房間內，他往聲音來源側過頭看去，只見官驪安端了杯熱茶放到桌上後，坐了下來，相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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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驎先是深深嘆了聲息，然後坐起身，抬頭看了牆上的時鐘，凌晨兩點多，微蹙起眉頭，無奈地問道，

「這麼晚了，你還在書房？沒回房間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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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慕驎突然想起來，這一個禮拜陸嘉余在北京有表演，他直接露出無語的表情看向官驪安，

「難怪⋯，原來是沒有美人在房裡相伴，所以才半夜不睡覺，還在書房裝認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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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白了他一眼，

「胡說八道什麼⋯，這本來就是我的書房，蘇荷不是幫你準備一間客房，我才要問你為什麼不去客房睡，還偏偏跑來我書房小房間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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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驎無奈的笑了一下，起身走到桌前，坐了下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認味道⋯，蘇荷給我準備的客房是步景雲睡過的，我不習慣，我喜歡若華房間的味道，但慕無憂那傢伙總是一副我會搶若華的樣子，我才不要去招惹他呢⋯想了想，還是哥哥你這裡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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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驪安勾起嘴角，為自己倒了杯茶，

「怎麼，來我這裡就不怕嘉余看到會揍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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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都知道我是你弟弟了，就算要打，他也打不過我。」

慕驎雙手一攤，露出我不在乎，我也不怕的表情，讓官驪安無奈的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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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吟現在睡的那間房，原來是蓮悅的房間，不然我跟他說一聲，讓他換房，你去蓮悅的房間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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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驎微微勾起嘴角，輕聲嘆了口氣，

「不了，物是人非，過了那麼久，蓮悅的味道早已散去⋯，況且步風吟都住了那麼久，突然為了我這個臨時住客換房間，我也不好意思，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我會回敦煌，就不要換了⋯你就多擔待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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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反正我也不缺房間住。」

官驪安勾起得意的嘴角，笑了一下，他可以住自己的房間，也可以去陸嘉余的房間串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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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驎直接對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嘖，看不起誰呢！有對象了不起阿，整天花里胡俏像個孔雀開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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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慕就去找對象吧。」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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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夜晚，王照微來到官若華的房間門前。

裡頭的燈還亮著，他猶豫了約三秒的時間，才緩緩伸出手輕敲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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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請進。」裡面的人應聲回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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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深呼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便看到官若華坐在書桌前，專注敲打著筆電的鍵盤，他大致上瞄了周遭一眼，對方的房間很大，前方規劃成書房，而後方以拉門作分隔成內房，裡頭乾淨且飄著淡淡的薰香味道，令人不自覺放鬆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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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抬起眼，正好瞧見王照微觀察自己的書房，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伸出手擺向對面的椅子，

「坐那裡吧，桌上有剛泡好的安神茶，你自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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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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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將手上的資料存檔後，便把電腦關機，他起身走到另外一邊椅子坐了下來，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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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沈默了三秒，然後輕笑出聲，他喝了一口安神茶，然後緩緩開口道，

「差一點，但我還是想要在離開官家前⋯，來跟你聊聊，也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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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恨你哥哥斬除你執掌天命冊的資格了嗎？」

官若華笑了一下，他有些意外王照微會主動道歉，聽慕無憂說這陣子兄弟兩人一直都沒什麼交集，只有簡單問答回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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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嘆了口氣，

「說不恨都是騙人的，比起被斬除資格，我更恨哥哥明明知道一切，卻瞞著我⋯，但我後來也想明白，他知道我的執念，不敢告訴我太多，怕我受到傷害，卻不曾想我還是受到陸琰利用，傷害了你，也傷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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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他總會回想起昏迷時的片段，那時腦海中一直閃過關於官若華的回憶，彷彿親身體驗了官若華的一生，那一刻，他才明白為什麼王小魚一直不讓他知道如何觀命，因為非天命冊選上的人要觀命，就必須以自己的命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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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喝了口茶，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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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琰說過你死而復生，是用了卿靈燈續命，我那時就想怎麼可能，因為道上都沒有相關消息，但經歷了你的記憶後，我才明白這是必須被掩蓋的真相，不是卿靈燈續命，而是玉龍宮墓主人用天川玉龍花讓你活了下來，守墓四大家也並非人人善類，官家身為四大家之首，就必須掩蓋天川玉龍花讓人復生的資訊⋯，否則人人都會去打擾先人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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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看向官若華從容自若的態度，緩緩將茶杯放下，

「我說的對嗎？官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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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也不是，我只能說我命不該斷，所以墓主人才會讓我繼續活下來，換了別人，也不一定會得到墓主人的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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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輕輕的說道，給了個模糊的回答，讓王照微蹙起眉頭，正想開口說話時，官若華又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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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照微你知道嗎⋯，就算我死而復生，我沒有想要繼續活下去的願念，也沒有用，無憂那時希望我甦醒的願很大、很重，但我若沒有自己伸手抓住，過沒幾個月，我也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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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的心瞬間被什麼抨擊到，腦中混沌模糊的想法一秒被打散，猶如撥雲見日般，所有的一切都慢慢明朗起來，明明是很簡單的認知，可是⋯他卻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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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自己不想走出來、不想活，就算旁人再怎麼拉住自己，也沒有辦法真正走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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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照微，有時候當下你在乎的執念，過了一段時間回過頭來，就會發現其實沒那麼重要⋯，天命冊可以看盡天下人的命數，卻無法推算出人的願與想法，沒有天命冊執掌資格或許是天意，試著讓自己活得像個人吧，好好享受生活，享受人生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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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的一句話徹底打醒自己。

他才意會到從以前到現在，自己的世界都一直繞著天命冊轉，明明是個執掌者，卻反被天命冊執掌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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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他，跟當初的國師有什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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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結束，送走王照微後，等對方走遠。

官若華朝著另外方向的轉角處，看了一眼，微勾起嘴角。

「人都走遠，你可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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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只見一個人影從轉角處走出來，是王小魚。

他看著官若華，有很多想問的話，一時之間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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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官若華也沒有催促他，只是笑了一下，

「我該說都說了，至於他要怎麼選擇，就看他自己，我無法干預，你也沒辦法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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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眼簾微微斂下，他深深嘆了口氣，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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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話，我要先睡了，明天還要去處理幾件送來文物中心的物品。」

見王小魚沒有說要說，官若華轉過身，準備開門進去時，王小魚卻叫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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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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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停下腳步，微抬起頭，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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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琰會知道那些事情，都是你故意讓人透露給他的吧？」

王小魚話一落，就聽到官若華輕笑了幾聲，他不懂為什麼對方會這麼笑，蹙起眉頭。

「你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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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渝，守好天命冊，護好南陵王氏剩下的人，其餘的事，你不必追究，一旦陷入局裡，你想再出來也沒有辦發出來。」

官若華說完後，沒有給王小魚回覆的機會，便直接進入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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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魚愣了一下，久久無法回神。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真名⋯？

官若華，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你會像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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