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見璃 - 折玉公子

江珩回京後，京城明顯熱鬧了不少。

北境近年不太平，江家又手握兵權，因此少將軍回京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世家與朝堂。

可若真論最近京城風頭最盛的人。

仍是方離。

太傅府偏廳裡燒著炭火。

夜璃坐在窗邊抄書，窗外細雪未停，屋內卻很暖。

夜清宴進門時，肩上還帶著寒氣。

侍女立刻上前替他解下披風。

「哥哥今日回得這麼早？」

夜清宴笑了笑。

「翰林院今日散得早些。」

他在夜璃對面坐下，隨手翻了翻她剛抄好的字帖。

「字倒是比前幾日亂了些。」

夜璃指尖微頓。

下意識便想把紙收起來。

夜清宴看著她這反應，忍不住笑。

「我又沒說不好。」

夜璃輕聲道：

「只是剛才分神了。」

夜清宴點點頭，也沒多想。

侍女很快奉上熱茶。

他低頭喝了一口，才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道：

「今日朝上，又有人參了鎮北王府一本。」

夜璃原本正低頭磨墨。

聽見這句話時，動作卻輕輕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若不熟悉她的人，大概根本不會察覺。

可夜清宴從小看著她長大。

於是還是注意到了。

他抬眼看了夜璃一眼。

「怎麼了？」

夜璃回神，輕輕搖頭。

「沒有。」

她低著頭，重新磨墨。

可夜清宴卻忽然想起上元夜那天，秦婭隨口提過一句

夜璃似乎在燈會上遇見了方離。

想到這裡。

夜清宴眉心微不可察皺了一下。

但也僅止於此。

他並不覺得夜璃會真的與方離扯上什麼關係。

畢竟一個是太傅府嫡女。

一個是京中高門貴女都避之不及的折玉公子。

怎麼看都不像一路人。

於是夜清宴只是淡淡開口：

「鎮北王府如今處境敏感，朝中盯著的人太多。」

「方離那人，妳平日若遇見，少接觸些便是。」

語氣很平常。

更像兄長隨口提醒。

夜璃握著墨條的手卻微微收緊了些。

她低聲應道：

「嗯。」

夜清宴看著她安安靜靜的模樣，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幾日後。

京城的雪漸漸停了。

可關於「折玉公子」的傳聞，卻始終沒有消停。

夜璃原本並未刻意去聽。

只是這名字在京城實在太常出現。

茶樓裡、長街上，甚至世家小姐私下聚在一起時，偶爾都會提起。

這日，秦婭拉著夜璃去了城南茶樓。

二樓臨窗的位置正熱鬧著。

「我早說過，別真的對方世子動心。」

有人低低嘆了口氣。

旁邊立刻便有人輕哼。

「真正講究些的人家，誰願意把嫡女往他身邊送。」

「就是。」

另一人也跟著低聲附和。

「方家門第再高，也架不住他那名聲。」

「也就那些小門小戶的姑娘，或是庶出的，才總惦記著想攀上方家。」

有人掩著唇笑了笑。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oPfaPDTB

「畢竟那可是方世子。」

「就算只是一時新鮮，也夠她們得意了。」

有人壓低聲音。

「聽說前陣子那位林姑娘，還特地替他求了平安符。」

「結果呢？」

「方世子收倒是收了，第二日轉頭便送了人。」

幾人頓時安靜了一瞬。

半晌，才有人苦笑。

「所以才叫折玉公子啊。」

夜璃端著茶的手微微一頓。

她沒有抬頭。

只安靜聽著。

「他明知道別人喜歡他。」

「卻還總愛故意招惹。」

「等人真的動了心，又若無其事地抽身離開。」

「不是折玉是什麼？」

窗外雪光落進來。

夜璃垂著眼，茶水裡映著細碎光影。

她忽然想起那晚。

方離站在酒樓欄邊，懶洋洋地笑著看人。

那笑意太好看。

也太容易讓人誤會。

秦婭顯然早就聽慣了這些，立刻湊近夜璃，小聲道：

「妳看吧。」

「我早跟妳說過，他名聲差得很。」

她說著，又認真補了一句。

「而且他自己也清楚得很。」

夜璃微微抬眸。

秦婭鼓著臉。

「他明知道別人會喜歡他。」

「可還是老愛逗人。」

「這種人才最麻煩。」

夜璃安靜聽著。

沒有反駁。

因為她其實也知道。

方離不是什麼單純的人。

那晚橋邊。

他分明也是故意的。

故意靠近。

故意笑。

故意看著她緊張。

想到這裡。

夜璃耳尖忽然有些熱。

她低頭喝了口茶，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

可腦海裡卻還是會想起，

方離低頭看她時，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秦婭還在旁邊念念叨叨。

「反正妳離他遠點就對了。」

「這種人，最會騙小姑娘。」

夜璃終於被她說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昭音。」

「妳還笑。」

秦婭瞪她。

夜璃彎著眼，小聲道：

「知道了。」

可她低頭時。

卻還是忍不住想，

那樣總笑著的人。

是不是其實從來沒把真心交給過任何人。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CRSKdP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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