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見璃 - 春獵(三)

獵場重新整隊。

剛才受驚的馬匹被牽走，獵犬也換了一批。

可那場混亂像一道陰影，仍壓在每個人心裡。

秦婭靠到夜璃身旁。

秦婭小聲道：

「怎麼會有狗啊？」

夜璃望向犬舍方向。

「或許是有人惡作劇。」

秦婭皺著臉。

「這種惡作劇也太缺德了。」

號角響起，春獵終於開始。

不少世家子弟翻身上馬。

馬蹄聲如急雨般踏過草地，獵旗在晨光中翻飛。

遠山霧色散開，露出山林深處幽暗的輪廓。

方離牽著馬走回來時，臉上又帶了笑。

「夜姑娘。」

夜璃看向他。

方離坐上馬背，居高臨下望著她。

「方才嚇到了？」

夜璃搖頭。

「還好。」

方離低笑。

「妳膽子倒比我想的更大。」

秦婭在旁邊冷哼。

「璃璃是被嚇到了也不說。」

方離看向她。

「秦姑娘剛才倒是說得挺多。」

「我那是被你氣的。」

方離笑著移開視線。

江珩也牽馬而來。

他看向夜璃。

「等會兒別靠近馬場，也別離秦姑娘太遠。」

夜璃點頭。

「我知道。」

方離聽著這話，笑意帶了點刺。

「江少將軍管得倒細。」

江珩看他。

「方世子若方才也早一步，便知道為何要管。」

方離聽著這話，唇邊笑意收了幾分。

「江少將軍今日話倒不少。」

江珩看著他。

「彼此。」

氣氛頓時又僵了幾分。

秦婭察覺不對，連忙拉著夜璃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要比就去林子裡比。」

「別站這裡嚇人。」

話音剛落。

一道笑聲從旁傳來。

「本皇子倒覺得。」

「真比一場也不錯。」

眾人循聲望去。

慕容承鈺不知何時已策馬行至近前。

暗金騎裝映著晨光。

眉眼帶笑。

可那笑意卻讓人看不透。

他的目光在方離與江珩之間轉了一圈。

「本皇子倒是好奇。」

「世子與少將軍。」

「究竟誰更勝一籌？」

四周氣氛瞬間變了。

不少世家子弟都看了過來。

一個是鎮北王府世子。

一個是江家少將軍。

這兩人若真比起來，無論誰輸誰贏，都足以讓整個獵場議論半日。

方離看向慕容承鈺。

「二殿下想看熱鬧？」

慕容承鈺笑得坦然。

「春獵本就該熱鬧。」

方離轉了轉馬鞭。

他原本該懶得理會這種挑撥。

可不知為何。

還是抬眼看向江珩。

「既然二殿下有興致，不如比一場。」

江珩神色不變。

「比什麼？」

方離道：

「第一輪圍獵，以獵物數量與品階定勝負。」

慕容承鈺笑意更深。

「好。」

「本皇子替你們作證。」

江珩看向方離。

「可以。」

這兩個字落下，周圍瞬間沸騰起來。

有人開始起哄。

有人已經在猜誰會贏。

秦婭小聲對夜璃道：

「完了，真的比起來了。」

夜璃看著那兩人，只覺得頭疼。

她本不想插手，可想到方才驚馬之事，又忍不住開口。

「淮安。」

江珩回頭。

夜璃抬眼看他。

「注意安全。」

江珩眼底的冷意散開幾分。

「好。」

夜璃說完才發現，方離正看著自己。

她頓了頓。

只好又補了一句。

「方世子也是。」

方離笑著看她，像是等到了這一句。

「夜姑娘放心。」

方離拉緊韁繩。

黑馬不耐地刨了刨地面。

他看著江珩的背影，只覺得荒唐。

不過是一場圍獵。

自己到底在較什麼勁？

可念頭才起。

便被他拋到腦後。

既然要比。

那就贏了再說。

江珩率先策馬入林。

黑色身影如利箭般穿過晨霧。

方離隨即一夾馬腹，暗紅衣影緊追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衝入山林。

馬蹄聲漸遠。

獵場邊重新熱鬧起來。

慕容承鈺將方才一切收入眼底。

唇角笑意未散。

原以為只是場尋常圍獵。

倒沒想到，還能看到這樣一齣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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