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見璃 - 春獵(一)

出發當日。

天色才剛亮。

春寒尚未散盡。

京城外已是一片車馬喧囂。

旌旗連成一線，沿官道蜿蜒向前。

禁軍沿著官道列隊而行。

遠處群山覆著殘雪。

山腳下已是草木抽芽的春色。

放眼望去，白雪與新綠交錯，竟有幾分冬春並存的意味。

夜璃坐在馬車裡。

車簾被風吹開一角。

冷意鑽了進來。

秦婭縮了縮脖子。

「都春天了，山上怎麼還有雪。」

夜璃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獵場在北山。」

「雪本來就融得慢。」

秦婭抱著暖爐。

不到一會兒又開始坐不住。

一會兒掀車簾。

一會兒探頭往外看。

最後整個人趴在小桌上。

「璃璃。」

「嗯？」

「我快悶死了。」

夜璃失笑。

「快到了。」

秦婭立刻道：

「妳一路上都這麼說。」

夜璃剛要回答。

馬車外已傳來侍從聲音。

「小姐。」

「獵場到了。」

秦婭眼睛瞬間亮起來。

還沒等夜璃起身。

她已經率先掀開車簾。

獵場比想像中更熱鬧。

大片營帳沿山勢搭建。

禁軍來回巡視。

遠處獵旗獵鼓迎風而動。

不少世家子弟已提前到了。

有人試馬。

有人試弓。

也有人聚在一起說話。

山風吹過。

帶著雪氣與草木濕意。

秦婭站在原地東張西望。

像什麼都覺得新鮮。

夜璃則跟著她慢慢往前走。

就在此時。

不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匹黑馬自另一側晃了過來。

馬上的人一身暗紅騎裝。

眉眼帶笑。

看起來不像來春獵。

倒像來遊山玩水。

方離遠遠便看見兩人。

他挑了挑眉。

勒住韁繩。

「夜姑娘。」

夜璃抬頭。

「方世子。」

方離掃了眼四周。

「這麼巧。」

秦婭當場翻了個白眼。

「獵場就這麼大。」

「有什麼巧的。」

方離笑了。

「秦姑娘說得有道理。」

「不過我剛來就看見夜姑娘。」

「運氣確實不錯。」

秦婭差點被噎住。

夜璃也有些無奈。

方離卻像完全沒察覺。

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路坐馬車？」

夜璃點頭。

「嗯。」

方離若有所思。

「難怪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秦婭忍不住道：

「她精神明明很好。」

方離笑道：

「那大概是我看錯了。」

秦婭總覺得這人是在故意找碴。

偏偏又抓不到把柄。

就在此時。

另一陣馬蹄聲傳來。

比起方離剛才那副閒散模樣。

這次的馬蹄聲沉穩許多。

夜璃回頭。

江珩正策馬而來。

他今日穿著黑色輕甲。

肩背挺直。

腰間長劍映著晨光。

比起平日那個總會出現在太傅府的淮安。

此刻的他更像鎮守北境的少將軍。

江珩翻身下馬。

第一眼便看向夜璃。

「到了多久？」

「剛到。」

江珩點頭。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確認她沒有吹著風受寒後。

才看向旁邊。

「方世子。」

方離轉著手裡韁繩。

「江少將軍。」

兩人對視片刻。

誰都沒笑。

秦婭莫名覺得周圍空氣都變得不太對勁。

方離率先開口。

「江少將軍來得倒快。」

江珩神色平穩。

「總比某些人四處閒晃好。」

方離挑眉。

「江少將軍似乎對我意見不小。」

江珩沒有回答。

可那意思已經很明顯。

秦婭默默往夜璃旁邊靠近一步。

她總覺得。

這兩個人再聊下去。

很可能真的會打起來。

獵場中央早已搭起觀獵高台。

那是皇室稍後觀禮的位置。

不少禁軍守在四周。

而此刻。

高台上已經站著幾道人影。

一名青年倚著欄杆看著下方。

旁邊侍從低聲問：

「殿下，可要過去？」

青年笑了笑。

「不必。」

「讓他們聊。」

他的目光落在方離與江珩身上。

像是在打量什麼。

就在此時。

一陣犬吠聲劃破獵場。

起初只有一聲。

接著又是一聲。

聲音急促而尖銳。

不少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兩隻獵犬不知受了什麼刺激。

竟掙脫牽繩。

朝女眷所在方向衝來。

牽犬的侍衛臉色大變。

「攔住牠們！」

「快攔住！」

可獵犬速度極快。

轉眼便衝過半個獵場。

秦婭被嚇了一跳。

「哪來的狗！」

夜璃也皺起眉。

她原本以為只是獵犬失控。

可下一瞬。

那兩隻獵犬亂竄著衝向女眷所在的方向，而夜璃與秦婭正站在前排。

四周驚呼聲四起。

女眷營帳外原本拴著幾匹備用馬。

此刻被犬吠驚動。

猛地揚起前蹄。

馬夫連忙拉住韁繩。

可已經來不及。

其中一匹黑馬受驚後猛然掙脫。

朝人群方向衝了過來。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OOZjZe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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