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見璃 - 上元夜雪(二)

直到走遠，秦婭才終於壓低聲音。

「妳以後離他遠點。」

夜璃抬眸：「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秦婭鼓著臉，「整個京城都知道他不是好人。」

夜璃安靜了一會。

「我跟妳說，這種人最危險。」

她一邊說，一邊認真比劃。

「就是那種長得好看、又很會笑的人。」

夜璃被她逗得忍不住彎了彎眼。

「妳這是在誇他？」

「我是在提醒妳！」

秦婭氣得伸手捏她臉。

夜璃終於笑出了聲。

雪落在她睫毛上，淡得像一場月色。

不遠處。

酒樓二層。

方離仍站在欄邊。

身後有人遞酒。

「世子，還看呢？」

方離沒接酒。

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旁邊的人莫名其妙。

「怎麼了？」

方離轉著指間玉扳指，語氣仍是懶散的。

「沒什麼。」

只是剛才那道視線，讓他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像討好。

也不像厭惡。

安靜得讓人心煩。

風雪掠過長街。

他忽然失了喝酒的興致。

「走了。」

旁人一愣。

「這麼早？」

方離已經轉身下樓。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rPqqqXSR

而長街上。

夜璃正被秦婭拉著買糖葫蘆。

「這個這個！還有那邊那個兔子燈！」

秦婭的聲音總是熱熱鬧鬧。

夜璃被她牽著往前走，神情也比平時放鬆許多。

可就在經過橋邊時。

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秦婭回頭：「怎麼了？」

夜璃低頭，看見腳邊有個小孩子跌坐在雪裡。

約莫五六歲，衣服單薄，像是被人潮撞倒了。

四周來來往往的人太多，幾乎沒人注意到他。

夜璃立刻蹲下身。

「有沒有受傷？」

那孩子明顯嚇壞了，眼眶通紅，卻硬忍著沒哭。

夜璃伸手替他拍掉雪。

動作很輕。

「別怕。」

小孩子終於忍不住，小聲抽噎。

「我……我找不到娘親了……」

秦婭也蹲了下來。

「哎呀，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夜璃摸了摸那孩子凍紅的手。

冰得厲害。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從袖中摸出一顆糖，放進那孩子掌心。

「先別哭。」

「姐姐陪你找，好不好？」

小孩子愣愣看著她。

而不遠處。

剛走下酒樓的方離，腳步忽然停住。

夜璃半蹲在人群中央，低聲哄著孩子。

方離這才收回視線。

旁邊的人忍不住問：

「世子不過去？」

方離低低笑了一聲。

「我有那麼閒？」

說完便轉身離開。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HtXizkc1

孩子最後是在橋另一頭找到母親的。

婦人抱著孩子哭得厲害，連聲道謝。

夜璃只是輕輕搖頭。

「沒事就好。」

她向來不太習慣別人這樣鄭重地感激自己，反而會有些無措。

秦婭重新挽住她手臂。

「妳呀，看到誰可憐都想管。」

夜璃垂下眼。

「既然看見了，總不能不管。」

秦婭正想再說什麼。

前方人群卻忽然騷動起來。

幾名世家子弟騎馬穿過長街，驚得百姓紛紛避讓，燈架都被撞得晃了晃。

「讓開——！」

秦婭被人群撞得踉蹌一步。

夜璃立刻伸手拉她。

可下一瞬，她自己卻被擠到了橋邊。

急促馬蹄聲逼近。

就在那一瞬間。

有人忽然從身後扣住她手腕，將她往旁邊一帶。

夜璃猝不及防撞進一片紅衣裡。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jAZApB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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