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頁的留白 - 第八幕不忘

「我已經知道你知道了。」

這句話在林玥的腦中炸開了花。

她以為自己藏的很好，無論是把那首詩放進口袋、看筆跡時短暫的目光、在眾人面前沉默的目光，她本認為沒有破綻。

但蘇靜看見了，

不只是看見，也「知道」了，

而且暗暗點出她知道林玥知道。

林玥第一次感到她好像很不會掩飾。她下意識想反駁「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因為蘇靜正看著她——不是逼問的眼神，也不是試探，而是一種溫和的、等待的注視。

那表情像是在說:你知道事情全貌，你可以選擇不說，但我不會假裝不知道。

唐菓菓的視線在蘇靜和林玥間來回流轉，「所以... ...學姐不會知道是誰寫的了吧？」

林玥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低頭看著那本詩集，看它斑駁的外衣，看它泛黃的過去，看它磨損的曾經，像承載了很多年沒人說出口的話。

沉默片刻:「是... ...」她終於說了，聲音很輕很輕。

像是羽毛拂過地上的水窪，「我知道。」

唐菓菓眼睛亮了。

「是誰？」

林玥沒有回答。

蘇靜也沒有替她回答。

圖書館依然安靜的包容大家的傾訴，夕陽又落下一點，夜晚即將接替夕陽，進行時間交替。

「你不打算說出來嗎？」蘇靜關心的問。

林玥搖頭。「我不知道說了之後會怎樣。」

蘇靜點點頭，像是早就猜到這個答案。

「那你想問什麼？」

林玥抬起頭，沒有說話。

蘇靜從她的臉上讀出取捨和掙扎，那是一種六年前她也有過的表情。

蘇靜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去吧。」她說，「現在找他還不算太晚啊。」

「啊？」唐菓菓忽然發現自己有點跟不上話題，剛剛不是還在說字跡的事情嗎？

林玥看著蘇靜的側臉。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林玥覺得，那種平靜底下有一種很深的東西。

是一種「過了很久之後終於可以說出來」的輕。

「您後來有找過他嗎？」林玥問。

「沒有。」

「為什麼？」林玥追問道。

蘇靜轉頭看向窗外。窗外是一排老樹，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有些事，過了就是不一樣了。」她說，「不是不想找，是覺得……就算找到了，也回不到那時候了。」

就像破鏡重圓，鏡子依然是有裂縫。

林玥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藏在抽屜從未送出的信，

她想起陳寂補拍照片的那個午後，

他沒看鏡頭，她也只敢偷瞄一眼。

她想起那首詩的最後一句：「在我心裡，留了三年。」

三年。不是三個月，不是三天。

是高中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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