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的叛徒 - 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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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謖墓地前。

馬母眼神空洞地看著兒子的墓碑。

諸葛亮見馬母已跪了一炷香的時間，柔聲勸道：「伯母莫要傷心過度，壞了身體。」

馬母泣訴：「我兒究竟犯了什麼罪？」

諸葛亮嘆息道：「馬謖……誤了軍事，犯了軍法。」

馬母道：「當年我兒馬良為救先帝，逃出陸伯言的火攻，慘遭亂軍殺害，怎不見有哪位將軍被就地正法？當年先帝入山又是誰的計策？」

諸葛亮面露愧色，一時間竟答不出話。諸葛亮當然知曉當年夷陵之戰，為了與吳軍長久對峙，先帝竟犯兵家大忌，將軍隊帶入密林之中躲避酷暑，馬良苦勸不可入山，但先帝剛愎自用，已致被陸伯言火燒聯營七十里，蜀中精銳折損殆盡，蜀地十室九空，近乎亡國。先帝經此大敗，無顏見成都父老，最終鬱鬱成疾，病死於白帝城。

馬父跪下道：「丞相，莫與這婦人計較，婦人喪子，傷心過度而在此胡言亂語，請丞相寬恕。」

諸葛亮扶起馬母流淚道：「是朝廷負了馬家啊！到了王師北定中原之日，亮會親到季常、幼常之墓前，祭告在天之靈。」

馬母一聽働哭不已，亮只能扶著馬母走上馬車。

馬父道：「丞相，婦人之言，莫要放在心上。沒有國，何來家？草民回去會勸慰婦人。」說完馬父默默擦乾眼淚。

諸葛亮點頭道：「季常、幼常皆是大漢忠臣，往後朝廷將按月給與祿米照顧馬家父老。」

馬父躬身拜道：「謝朝廷厚恩。」

在諸葛亮身後的姜維看著馬父走上馬車，不自覺倒抽一口氣，低聲道：「還真可憐。」

諸葛亮轉身握著姜維的手道：「伯約，夷陵之戰……亮迄今仍活在這場戰爭裡！那把火燒掉漢的退路，如同魏國斷了你回家的路，我們沒有退路，只有不斷北伐，才有生路。」

姜維低頭道：「伯約明白了，只有北伐，才能找到生路。」

諸葛亮欣慰道：「你明白就好，只要北伐一定會有寡婦和孤兒，唯有匡復漢室，才能對亡者有所交代。」

姜維問道：「匡復漢室就能安慰亡者嗎？」

諸葛亮點頭：「匡復漢室，迎來太平盛世，是百姓的盼望，亮必當承受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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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姜維始終沒有說話。諸葛亮那句沒有退路，像石頭般壓在他的心口。

到府時天色已晚，姜維尚未解下披風，便見盼兒滿身風塵地回家。

姜維心頭一顫，快步上前道：「盼兒，有帶回母親的家書嗎？」

盼兒噗通一聲長跪在地哭道：「母親燒掉你的家書，還說我兒既吃蜀糧，又何必惦記魏國的老母，別得了蜀又復望隴。」

姜維流下眼淚，說道：「母親當真這麼說。」

盼兒擦乾眼淚點頭說是。

姜維面色慘白地哭道：「伯約啊伯約，你沒辦法盡兒子的孝道，真的沒有退路，到底該怎麼辦。」

盼兒道：「先在這活下去吧，再想辦法找到出路吧！」

姜維擦乾眼淚點頭。

「或許……如丞相所言，北伐才有出路。」

「主人，走下去，我們才知道。」

盼兒拿出冬襖給姜維，那是她徹夜一針一線密密縫補，雖說線頭清晰可見，卻還算牢固。

「這是母親給你的冬襖，雖然被剪壞了，但我連夜補好，我想母親並沒有放棄你，伯約你一定要撐住。」

姜維道：「我明白了，我會好好活下去。」

姜維抱緊懷中的冬襖，走近窗邊，用倔強的眼神望穿層層邊關。此時，北伐的慾望如乾柴堆燋，只等待被徹底點燃的那一刻。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3ZmFaYd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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