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級天賦，亡靈召喚》 - 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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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曜學院的宿舍是四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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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的床位在最裡面的下鋪，靠近窗戶——這是分配宿舍時唯一剩下的位置，因為沒人願意睡在冬天漏風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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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母親塞進行囊的棉被鋪好，枕頭拍鬆，又從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相框，裡面是母親周婉柔在菜市場門口拍的半身照。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碎花襯衫，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背後是一片綠油油的青菜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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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唯一帶來的私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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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新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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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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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回頭，一個圓臉少年正探頭往裡看。這人個子不高，身材圓滾滾的，臉上掛著天生的笑模樣，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剛從糖炒栗子攤上撈出來的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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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王胖——」圓臉少年頓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咳，本名王大勇，大家都叫我胖子。你也可以叫我胖子，反正我確實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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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語速很快，像連珠炮，一句還沒說完下一句就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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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周晨凡對吧？今天覺醒廣場上我站你後面兩排。F級亡靈召喚，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你是全場唯一一個覺醒亡靈系的。說實話我覺得亡靈系挺酷的，雖然級別低了點，但你看那些小說裡面的亡靈法師，哪個不是前期被嘲笑後期吊打全場？所以你別灰心，以後說不定你就是那種主角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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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另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他的連環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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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瘦高少年走進來，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捧著一本磚頭厚的《覺醒者基礎理論》。他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苟的制服，口袋裡插著三支不同顏色的筆，整個人的氣質就像一個會行走的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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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人嚇到了。」瘦高少年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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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叫熱情！」胖子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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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叫話多。」瘦高少年走到周晨凡面前，伸出手，「陳默，B級『數據分析』。叫我老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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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握住他的手，發現這人的手心很乾燥，骨節分明，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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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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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陳默點了點頭，「今天覺醒儀式上，林清雪替你說話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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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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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誤會。」陳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頭頂燈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的天賦是數據分析，對信息比較敏感。林清雪這個人從不無的放矢，她替你出頭，要嘛你本人有價值，要嘛你的天賦有價值。不管是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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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似乎帶著某種評估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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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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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你別嚇人家！」胖子一把推開陳默，自來熟地攬住周晨凡的肩膀，「他就是這樣，說話跟寫論文似的，習慣就好。走走走，我帶你去看咱宿舍的第四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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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門再次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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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濃烈的金屬味混合著機油味先飄了進來，緊接著走進來一個膚色黝黑、身材結實的少年。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背心，露出兩條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肩膀上扛著一個半人高的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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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讓讓一讓——」他側著身子擠進門，工具箱往地上一放，發出沉悶的「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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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鐵。」陳默替他介紹，「C級『機械強化』，來自北山礦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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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看起來不像十五歲，倒像個在礦場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老工人。臉上有幾道淺淺的疤痕，手掌粗糙得像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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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區來的。」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天賦不咋地，就是力氣大點。以後宿舍裡有什麼重活，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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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的目光落在周晨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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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也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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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手掌握在一起的瞬間，周晨凡感覺自己的手被一塊粗糙的鋼板夾住了。孟鐵的手勁大得驚人，但只握了一下就鬆開了，分寸拿捏得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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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我聽說了。」孟鐵說，語氣直來直去，「F級。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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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孟鐵已經從工具箱裡掏出一個扳手，蹲下身開始檢查床鋪的螺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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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宿舍的床架鬆了，我給你加固一下。北山礦區的經驗——床不穩，覺都睡不好，覺睡不好，什麼都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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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湊到周晨凡耳邊壓低聲音：「鐵子是我們宿舍最早到的，他把三張床全加固了一遍。這哥們看著粗，心細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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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看著蹲在地上專心擰螺絲的孟鐵，又看了看一臉話癆笑容的胖子，最後目光落在已經自顧自翻開那本厚書的陳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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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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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同情。同情他見得太多，早就免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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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單純的溫暖。溫暖對他來說是奢侈品，他不敢隨便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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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緒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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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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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對了！」胖子忽然一拍腦門，從自己的儲物櫃裡掏出四個飯盒，「我媽做的紅燒肉，讓我帶給室友嘗嘗。快快快，趁還沒熄燈，一人一盒——鐵子你別蹲了，先吃飯！老陳把你那破書放下，看了一天了眼睛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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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盒打開的瞬間，油亮的紅燒肉碼得整整齊齊，醬汁濃郁，肉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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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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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晚上吃的是食堂最便宜的饅頭配鹹菜，因為這個月的伙食費要省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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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什麼呆？」胖子直接把一盒塞進他手裡，附贈一雙筷子，「吃！我媽說了，男孩子就要多吃肉，長身體。你看你瘦的，風一吹就倒，將來怎麼召喚亡靈大軍？骷髏架子都比你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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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陳默頭也不抬地翻了一頁書，「你最後那句是病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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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病句！你全家都病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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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低下頭，看著手裡那盒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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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汁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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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夾起一塊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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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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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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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有些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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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那當然，我媽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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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周晨凡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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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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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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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但他說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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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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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陳默第一個移開目光，鏡片後的表情看不清楚，「不用客氣。按概率計算，我們四個要在這間宿舍一起住三年，互相幫助是效率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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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鐵頭也沒抬，繼續擰他的螺絲：「礦區規矩，一個宿舍就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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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乾脆一屁股坐到周晨凡旁邊，油膩膩的手直接搭上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吃個紅燒肉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趕緊吃，吃完我給你看看我的天賦——我可是D級『重力減負』，雖然打架不行，但搬東西絕對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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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級和F級，也只差了兩級。」陳默合上書，忽然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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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放在外面，可能會被當成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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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默說話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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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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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我不會安慰人。但我可以幫你分析數據——你的天賦，也許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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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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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確定。」陳默推了推眼鏡，「但我調閱了學院圖書館所有關於亡靈系天賦的記載。F級亡靈召喚的標準特徵是『召喚物體型小、力量弱、存在時間短、無自主意識』。但你的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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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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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廣場上，你收回亡靈的時候，它有一個很小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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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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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回頭看了林清雪一眼。」陳默說，「自主行為。不應該出現在F級亡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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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裡再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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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直在擰螺絲的孟鐵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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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想起了林清雪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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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亡靈，潛力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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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覺到它底層有一股被壓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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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雛鳥對母親的那種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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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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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攤開手掌，一縷暗色霧氣溢出，凝聚成小骨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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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骷髏趴在飯盒旁邊，歪著腦袋看向那盒紅燒肉，然後伸出細小的骨爪，小心翼翼地在飯盒邊緣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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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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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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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戳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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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骷髏似乎有些沮喪，眼裡的綠色火焰跳了跳，然後轉向周晨凡，張開兩隻小骨爪，做了一個「要抱抱」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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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胖子瞪大了眼睛，「它它它它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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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鐵站起來，走到近前，蹲下身仔細端詳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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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用扳手柄輕輕敲了敲小骨的腦袋，「這東西，不像亡靈，倒像隻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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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骨被敲得晃了一下，憤怒地揮舞骨爪去拍扳手，但它的力氣實在太小，拍在金屬上連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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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飛快地翻開筆記本，開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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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行為、情感表達、對外界刺激的反應……」他越寫越快，「周晨凡，你明天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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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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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幾個測試。」陳默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這是周晨凡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明顯的情緒波動，「如果我的推測沒錯，你的天賦可能根本不是F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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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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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陳默合上筆記本，「但值得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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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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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骷髏放棄了和扳手搏鬥，正抱著他的一根手指，腦袋蹭來蹭去，眼裡的火焰一跳一跳的，像一隻等待撫摸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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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說，「明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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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胖子的聯絡器忽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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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胖子掏出來一看，「學院論壇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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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忽然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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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孟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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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抬頭看了周晨凡一眼，猶豫了一下，把手機螢幕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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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神曜學院論壇的首頁飄著一個加粗加紅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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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門】覺醒日最大的笑話：F級廢物的亡靈，還沒我養的倉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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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人：匿名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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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裡貼著一張照片——周晨凡站在水晶石碑前，掌心浮著那個拳頭大的骷髏虛影。不知道誰偷拍的，角度刁鑽，把小骷髏拍得像一隻發育不良的蝌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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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已經蓋了兩百多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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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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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也叫亡靈？我家蟑螂都比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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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家真是祖傳廢物，爸爸D級兒子F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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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媽是賣菜的，一家子底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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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小聲點，人家可是被林女神看上的男人（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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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別噁心人，清雪女神只是善良，和廢物有一毛錢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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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的手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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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陷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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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忍受自己被嘲笑。十五年來，他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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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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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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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鐵第一個站起來，一把抓起地上的扳手，臉色鐵青：「老子去查誰發的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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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陳默的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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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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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坐下。」陳默推了推眼鏡，「你現在去找人打架，正好給他們藉口。『F級廢物和礦區野人組團鬧事』——明早的頭條我都替他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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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鐵的拳頭捏得嘎嘣響，但最終還是重重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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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急得團團轉：「那怎麼辦？就讓他們這樣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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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帖沒用。」陳默說，「越刪越顯得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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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轉向周晨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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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對付這種事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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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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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吵架。」陳默自問自答，「是讓他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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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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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強。強到他們連嫉妒的勇氣都沒有。」陳默的語氣依然平淡，像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拳頭是這個世界最通用的語言。你的拳頭還不夠硬，所以他們敢笑。等你夠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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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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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跪著求你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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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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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孟鐵忽然開口：「老陳，你這人平時悶不吭聲的，說起狠話來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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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狠話。」陳默推了推眼鏡，「是數據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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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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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歷史上被嘲笑過的天才，有百分之七十三在崛起之後，曾經的嘲笑者都變成了追捧者。」陳默翻了翻筆記本，「人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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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一拍大腿：「那還等什麼？明天就開始特訓！周哥——不對，凡哥！從明天起你就是我們408宿舍的重點保護對象兼重點培養對象！我雖然打架不行，但我可以幫你搬器材、買飯、佔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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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強化裝備。」孟鐵接話，「我的機械強化雖然是C級，但改造個護甲、加固個武器還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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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推了推眼鏡：「我幫你分析數據，制定訓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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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看著面前這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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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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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他的聲音有些澀，「為什麼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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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幫兄弟需要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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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鐵哼了一聲：「礦區的規矩，一個宿舍就是一家人。我剛才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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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因為你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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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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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陳默轉頭看向窗外，「我覺醒B級數據分析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說——可惜了，只是個輔助天賦。不能打架，不能防禦，只能躲在後面看看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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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頭，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得近乎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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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被人說『可惜』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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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凡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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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小骨正仰著腦袋看他，眼眶裡的綠色火焰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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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焰深處，一絲極淡的金色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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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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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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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歡呼一聲，又從櫃子裡掏出一堆零食：「慶祝408宿舍正式成立！今晚零食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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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要訓練，別吃太多。」陳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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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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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顯示，睡前過量進食會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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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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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鐵沒參與拌嘴，只是默默又檢查了一遍周晨凡的床鋪螺絲，擰緊了最後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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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神曜學院的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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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的密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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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才班宿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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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放下手中的聯絡器，螢幕上的論壇帖子還在不斷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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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不錯。」他對面前站著的幾個跟班說，「明天讓帖子再熱一點。我要讓整個學院都知道，周晨凡是個什麼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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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一個F級廢物，至於這麼大費周章嗎？」一個染著黃毛的跟班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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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轉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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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的方向，隱約能看到一絲極淡的冰藍色光芒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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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冰心聖語發動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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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了，她在後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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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李澤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我要毀掉的不是他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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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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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心。」李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說不清的陰冷，「我要讓他知道，有些人——他不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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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冰藍色光芒又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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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的眼神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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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找幾個人去後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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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TDANnOT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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