誕生？誕生。[劇情向BL] - “留在原地吧。哪裡也不要去。”

凌晨五點三十五分。公路盤於山間，一雙紅色尾燈沿路而上。

駕駛座上坐著個年輕男人，他此刻困極了，眉毛慫拉下去，又隨著第五個哈欠揚起。

伴隨著這個哈欠結束，他勉強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

他眨眨眼。瀝青馬路被路燈照得無比清晰。

他又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漆黑。連兩柱車燈都消失了。

小心。

汽車輪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砰的一聲巨響！帷幕被拉開，頭頂月明星稀。汽車如一隻被碾過的易拉罐般擠在護欄邊上。他張開嘴，有半塊肉從嘴裡掉出來一些，應該是他的舌頭。破碎的擋風玻璃上映著無數個他，無數片頭顱像壓扁的蛋糕一樣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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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綠色的菜被筷子夾起，送到口腔裡，牙齒和菜葉摩擦，舌頭把菜葉的碎末送進咽喉。母親把一杯溫水放在他面前。

「這兩天身體好受些了嗎？」

他點了點頭，搖了搖頭。「有點冷。」

父親起身，嗶嗶輕響後，空調送風的嗡嗡聲低了下去。父親的手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一刻。

「想不起來就別想。別逼自己。等復診再問問醫生。」

飯後一家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父親在吃橘子，母親在織著毛線。

你喜歡什麼顏色？母親問。

從藍紅兩團毛線裡，他挑了藍的。母親眼角的皺紋耷下來，隨著她點頭的動作擠壓著上下的皮肉。他感到手足無措。他是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嗎？

一隻圓滾滾的東西砸到他腦袋上，落下來，他伸手接住。是一隻小橘子。

父親笑瞇瞇地看著他：「想什麼呢？吃橘子吧。」

一隻圓滾滾的東西砸到他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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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大門是一扇棕色的防盜門，有著相當的重量。被父母接回來的這半個月，他從未出過這扇門。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他也不想知道。

父母白天出去上班，傍晚才回來。快遞員每三天來一次，敲三下門，在門外留下貨物，父母回家的時候便一同取進來。

他唯一與外界的互動就是和這名快遞員。也稱不上互動。每每那陣粗糲的引擎聲響起，他就會來到客廳，從那扇朝向街道的窗戶往外張望。快遞員總穿著藍色的防雨制服，帶著同色頭盔。他看著快遞員從打雙閃的貨車上抱下一隻褐色紙箱，踩上那條潦草的碎石小路，彎腰把紙箱放在門口。

有一回，快遞員轉身的時候，差點和他對上視線。他立刻從窗戶邊離開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PBsHj8X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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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他照例和父母一起看電視。熟悉的引擎聲接近了。他來到窗戶邊上。快遞員從打雙閃的貨車上抱下一隻褐色紙箱，踩上那條潦草的碎石小路，彎腰把紙箱放在門口。

三聲敲門聲響起了。他轉頭看著沙發上的父母。電視的聲響蓋過了敲門聲，沒有人有站起來的意思。　　

快遞員穿著藍色的防雨制服，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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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又是三下。　

他來到門口。那扇厚重的棕色防盜門擋在他面前。他把耳朵貼上去。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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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有些焦急，轉頭望向客廳的方向。

父母仍舊好端端地坐在沙發上，沙發扶手上放著織了一半的紅色毛衣。他們的身板挺得筆直，肩並肩朝著電視的位置。從這個位置，只能看見兩隻黑乎乎的後腦勺從沙發邊沿冒出來。他再度把注意力集中在門上，急切地希望快遞員早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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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敘……罕……

門後傳來了聲音。

心臟如烈犬般吠叫起來，在肋骨封鎖的小花園裏不斷衝撞。

他想喊父母過來，一轉頭。

探出沙發邊沿的黑乎乎後腦勺變成了兩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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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臉嗎？那是什麼？

他看過去。他看過去。

他他他看看過去。

臉在他面前無限地放大，如同有一隻手指在持續地滑動變焦齒輪。皮膚、皺褶、黑頭、汗毛、油脂、毛孔。

一個毛孔收納了他。他在黏滑陰暗的毛孔中艱難地爬行。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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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裡？前面是哪裡？

留在原地吧。

哪裡也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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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紅光伸進了這片黑暗，形成細細的繩子，纏住了他面前的什麼東西。

隨著刺耳的聲響，金屬被往外拉開了。

紅光消失了。一隻圓而光滑的黑色球體出現在他面前。

「對象有活動跡象。」黑色球體微微轉向另一邊。

「天哪，天哪……」他胡言亂語著，終於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紅光再度出現了，形成輪狀刀片的形狀。沒有朝向他身邊的變形金屬，卻朝向了他。

「你叫什麼名字？」那人用刀抵著他的脖頸，用輕柔的聲音問。

「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脖子上的冰冷貼近了一分。

「xi……敘……罕……」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WliH4wHp

他在恐慌中努力地嘗試發音。那塊肉在上下牙之間笨拙地挪動，尋找卡在牙縫之間的每一個音節。最後，這些音節如氣泡一般浮上水面。它們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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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e……謝夕寒……我叫謝夕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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