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界棋局 - 第一卷第七章離開金庫

礦車在黑暗隧道中高速疾馳，尖銳的金屬摩擦聲不斷在狹窄空間裡來回撞擊，像某種無法停止的回音，將車廂內那股微妙而壓抑的沉默無限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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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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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原本還抓著扶手望向外面，到後來乾脆縮了回來。她偷偷看了林一好幾次，最後還是忍不住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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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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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頭，眉頭微微皺著。，「你臉色這麼白，裡面到底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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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沉默了半秒，語氣平靜如水：「一個盒子。」回答平靜得近乎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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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坐在對面，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立刻反駁：「那絕對不是事情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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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連忙點頭附和：「完全不像。你剛才進去之後，整個人就像……」她停頓了一下，像在找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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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靈魂一樣。」Clara 非常自然地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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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怔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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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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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那抹笑意極淺，且轉瞬即逝。因為直到此刻，那種異樣的戰慄感依舊像細小的冰針，殘留在他的指尖。像有某種極細微的東西，在皮膚底下輕輕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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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無法忘記那個黑色木盒，銀環，羊皮紙，還有那段仍然帶著餘溫的魔杖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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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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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但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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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林一忽然有種很強烈的直覺，自己剛才碰到的，或許根本不是某件「物品」，而是某種被長久封存的東西，而它正在因為自己的出現，慢慢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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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車衝出最後一道彎道，刺眼的燈光毫無預兆地墜落。古靈閣大廳恢復了那種冰冷而規整的秩序，彷彿地底深處發生的一切，都與這白石柱林立的世界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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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替他們拉開車門，動作機械而精準。林一踩回地面的瞬間，竟有種腳步虛浮的感覺，彷彿雖然離開了地底，但有一部分的他，依然被鎖在那扇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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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古靈閣，脫離了妖精的視線範圍，張秋才敢湊近，聲音壓得極低：「你真的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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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微微一怔，轉頭看著她。張秋眉心微蹙，眼神裡有著真切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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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沉默了半晌，誠實地搖頭：「……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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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沒有用任何客套話敷衍。因為那種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能像原本以為那樣，只當個普通入學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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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看了他幾秒，許久才小聲說：「要是你今晚開始做惡夢，記得不要自己嚇自己。」她語氣很輕，甚至帶點不自然，像不太習慣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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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因此顯得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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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在一旁，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或者，也可以嘗試習慣這種恐懼。心理準備至關重要，更何況那個地方看起來確實詛咒氣息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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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符合 Clara 風格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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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終於忍不住失笑，原本沉悶的氣氛總算鬆動了一些。父親站在不遠處，似乎給了他們足夠的空間，這才轉過身，示意他們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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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會兒。」他指著街角掛著風鈴的小店，示意街角一間掛著風鈴的小店。玻璃窗映著午後陽光，門口擺著幾盆會自己轉動的小花，空氣裡隱約飄著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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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rean Fortescue's Ice Cream Parl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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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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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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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陰沉氣氛幾乎瞬間被沖淡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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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比外面安靜許多，牆邊擺著深木色桌椅，玻璃櫃裡的冰淇淋顏色鮮豔得近乎不真實，甚至有幾種會隨光線改變顏色。父親似乎早一步進來過，因為等林一他們坐下時，桌上已經放好了四份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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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愣了一下：「你……早就預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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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神色自然，語氣如同在談論明天的天氣：「猜到你們不會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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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耳尖莫名紅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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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已經開始低頭研究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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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圍坐在桌邊。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甜膩的香氣與剛才地底的陰冷形成強烈對比。林一坐在桌前，看著面前的冰淇淋，思緒卻還未從金庫中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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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父親放下湯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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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站。」父親站起身，恢復了往日那副冷靜的模樣，「奧利凡德，你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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