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界棋局 - 第三卷第三章不夠詩意的備份

第二天早上，霍格沃兹看起來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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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天花板是淡淡的灰藍色，雲層比昨晚薄了些。貓頭鷹準時從高處飛入禮堂，信件、包裹與羽毛一同落下。南瓜汁依舊是南瓜汁，烤麵包依舊在銀盤裡散發熱氣，Ben 則是被一封家書精準砸中頭頂，並嚴肅宣布自己可能遭到家庭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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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w 冷靜指出：「那只是因為你坐得太靠外。」

「這不是重點。」Ben 悲憤道。

「重點是你被信砸中。」

「我的意思是，它可以選擇溫柔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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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 看著那封信，若有所思：「也許它趕路趕得太急。」

Ben 沉默了一秒：「我拒絕同情一封襲擊我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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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早晨，很難讓人相信昨晚他們站在一幅畫像前，聽著一個老人說自己不記得某個學生的名字，卻記得自己曾經很想記住他。也很難讓人相信，三樓東側可能有一間所有人都說不清是否存在過的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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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一知道，正常不代表沒有發生。有時候，「正常」只是霍格沃兹最擅長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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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坐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餐，而是把昨晚的記錄攤開——林一的那份、她自己的那份，以及張秋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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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基本一致。沒有字跡消失，沒有墨水變淡，也沒有任何一句話忽然變成不屬於他們的筆跡。Clara 檢查完後，拿起刀叉，語氣平靜地宣布：「目前看來，我們仍然記得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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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正喝著南瓜汁，聽見這句話差點嗆到：「這句話在早餐時間聽起來真的很可怕。」

「但很重要。」Clara 說。

林一點頭：「至少證明昨晚不是我們集體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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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在旁邊抬起頭：「你們昨晚做了什麼集體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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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時安靜了一瞬。張秋立刻說：「沒有。」Clara 說：「不適合公開討論。」林一則道：「學術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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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看著他們，表情逐漸變得警覺：「你們雷文克勞最近是不是在進行什麼危險研究？」

Andrew 淡淡道：「你也是雷文克勞。」

「我不是那種雷文克勞。」

Oliver 認真問：「雷文克勞還有分類？」

Ben 指向林一、Clara 和張秋：「有。會正常做功課的，和會把早餐變成調查會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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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小聲說：「我覺得我比較接近正常做功課那邊。」

Clara 看了她一眼：「妳昨晚也參與了調查。」

「……那是因為你們兩個都去了。」

「所以妳是第三類。」林一說。

張秋看向他：「哪類？」

「被拉進去但還保有正常人感覺的雷文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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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想了想，接受了這個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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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沒有繼續討論，她在自己的羊皮紙上新增一行：十月二日早：三份記錄暫無變化，相關人員記憶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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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後，她抬頭：「我們需要一個固定核對方式。」

張秋眨眨眼：「例如？」

「一句每天早上都會確認的話。」Clara 說，「如果有人覺得那句話陌生，或者記不起來，就表示可能出現記憶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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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這聽起來很嚴肅。」

「可以不嚴肅。」林一想起昨晚青銅鷹環的問題，「青銅鷹環討厭不夠詩意的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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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三秒。張秋慢慢抬頭：「……這句是你剛剛作的？」

「昨晚門環給的靈感。」

「我終於理解門環為什麼覺得你不夠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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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卻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隨即點頭：「可以。」

張秋驚訝道：「妳認真？」

「越荒謬越好。太合理的句子容易被記憶自動補全，荒謬的句子反而更容易測試斷層。」

「可是它很難聽。」

「這不影響功能。」Clara 平靜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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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忍了幾秒，最後還是笑了出來：「如果有一天我忘記這句，我希望是因為它太難聽，而不是因為我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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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寫下：「所以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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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堂是魔咒課。孚立維教授笑眯眯地在講台上擺放了幾把小鎖，並練習基礎解鎖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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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聽到「門」字時，筆尖微微一頓。張秋在旁邊悄悄看了他一眼，林一沒說話，只在羊皮紙角落寫下：正常課堂出現「門」相關提醒，應為普通教學內容，不列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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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連『不算異常』都要記？」張秋小聲問。

「防止以後多心。」

「那你現在多心嗎？」

「一點點。」

張秋笑了笑，聲音極輕：「那就好。因為如果只有我多心，就會很可怕；但如果你也有一點，就好像沒那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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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開始後，教室變得熱鬧起來。第二次嘗試時，張秋的鎖扣清脆地彈開，她眼睛一亮，露出難得的笑容。林一則在第三次嘗試時，感受著鎖芯微小的震動，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終於將其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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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則在成功後，沒有立刻高興，而是低頭確認自己剛才調整了什麼參數。

「妳成功了。」張秋說。

「嗯。」

「妳看起來不像成功。」

「因為我還沒完全確認成功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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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沉默片刻：「有時候我覺得，妳的人生一定很累。」

「但很清楚。」Clara 簡潔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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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林一在筆記本上寫下：「今日魔法進展正常。」這句話看起來很普通，但對林一來說，這很重要。他不想讓整個十月只剩下空教室，他仍然需要像個正常的十一歲學生那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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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後，林一刻意繞開了三樓東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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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查一半就停，很不嚴謹。」Clara 對於停止調查顯然有點不滿。

「但活著比較嚴謹。」林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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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決定晚餐後只在圖書館查半小時，只查「記錄未盡」的語義，不查銀門，也不查任何危險的古老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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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裡，Clara 找到了一本舊書《霍格沃兹建築雜錄》，裡面有一句被劃掉的旁註：「某些房間並非消失，只是未被完成記錄。」旁邊還有行潦草的小字：「不要相信單一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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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盯著那句話，眼睛亮得有點危險。林一合上書：「半小時到了。」

「再五分鐘。」

「不。」

「三分鐘。」

「不。」

Clara 抬頭看他，表情罕見地帶上一點控訴：「你非常不雷文克勞。」

「我想活到二年級。」林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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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差點笑出聲，最後 Clara 勉強接受撤退，但明顯把那句「不要相信單一版本」當成了今日最大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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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室後，壁爐燒得很暖。Ben 正在苦苦對抗變形課作業，Oliver 則試圖說服 Andrew，火柴對變形的抗拒也許是一種值得尊重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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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w 冷靜地告訴他：「如果你把這句寫進作業，麥教授會認為你具備留堂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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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笑得羽毛筆都快掉在地上。這才像霍格沃兹。不是每一晚都有畫像訴說遺憾，大部分時間，他們面對的敵人只是作業、睡意與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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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把筆記合上，寫下最後一行：

今日沒有靠近三樓東側。今日仍然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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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沉沉，霍格沃兹厚重的牆壁守著秘密，但至少今晚，沒有門出現，也沒有人消失。只有一群新生，在十月的第二天，認真地學會了打開一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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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更重要的——暫時不要打開不該打開的門。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Vnnie5V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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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wzr6QV8X

Happy Fri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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