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界棋局 - 第一卷第二章對角巷

陽光墜下的剎那，林一的第一個感知是——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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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非城市街道那種嘈雜，而是一股混亂卻又隱隱有著某種秩序的喧鬧。羽翼拍動聲、小販的叫賣聲，遠處甚至傳來一陣小型爆炸的悶響，隨即有人崩潰咆哮：「我叫你別亂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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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混雜著甜膩的糖果香、陳年舊木、墨水，以及某種苦澀的草藥氣味。彷彿有人將整個世界揉碎了，再強行塞進這條狹窄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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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佇立在入口，沒有急著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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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比想像中更加冗長。兩側建築高低錯落，風格詭譎，會自行運轉的招牌、在櫥窗內翩翩起舞的羽毛筆、變幻著色澤的長袍——這一切荒謬得近乎過分，卻又莫名地與這個空間融為一體，像是一個原本就存在、只是長久以來被遮蔽的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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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旁側過身，目光掠過他：「比你想像中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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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沈默了兩秒，給出了一個違和的答案：「比想像中……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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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嘴角微微上揚，那抹笑意極淡，卻是真切的。「你母親以前都是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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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微微一怔。父親鮮少主動提起母親，更遑論這種帶有追憶感的語氣。然而對方並未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只是平靜地邁開步子：「今日行程很滿。書、校袍、魔杖，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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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視線在他身上短暫停留：「一些你之後會明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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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這種將話語權掌握在手中的神祕感，讓林一開始懷疑，是不是整個魔法世界的人都喜歡這種「只說一半」的溝通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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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步入街道深處，人潮越發密集。有人騎著掃帚掠過半空，一名巫師正與店員為了一隻狂噴火焰的小蜥蜴爭執不下，不遠處的糖果店門口擠滿了孩童，櫥窗裡的巧克力蛙撞擊著玻璃，憤怒地轉身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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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種詭異的被動感再次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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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頭。街對面，一名穿著深藍長袍的中年女巫正看向這邊。視線交匯，對方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確認了某個久違的認知，微微頷首，轉身沒入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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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位年長巫師經過身側，步伐微頓，目光在他臉上徘徊了片刻，似乎在猶豫是否上前，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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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凝視的頻率太高，且帶著那種「世界比我更早認識我」的荒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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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父親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僵硬，語氣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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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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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沒有回頭，徑直走向前方一間招牌斑駁卻醒目的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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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kin Madam — Robes for All Occasions

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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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推開木門，清脆的風鈴聲隨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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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買校袍。」他在踏入店門的瞬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微頓，對林一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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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你會在這裡遇到其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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