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在期待中流逝得飛快。不久前,張秋還在糾結比比多味豆究竟是「鼻屎味」還是「耳垢味」,轉眼間,車廂外的天色已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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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向北馳騁,窗外的景色從倫敦郊外的開闊原野,逐漸轉變為幽深沉鬱的針葉林。遠方群山起伏,夕陽如熔金般灑在車窗上,將車廂內浸染成一片溫暖卻略帶憂傷的橙紅色。空氣中瀰漫著舊報紙、乾燥的糖果紙以及火車煤煙混雜的味道,這是一種屬於「未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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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是有點餓了。」張秋摸了摸肚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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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掃了一眼桌上殘留的巧克力蛙包裝、南瓜餡餅的碎屑與五花八門的糖果堆,沉吟兩秒:「我們剛才吃的東西,足以讓一隻成年的獾撐過整個冬天。妳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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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誠實地點頭:「那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十一歲的胃袋,果然是魔法界最強大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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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此時放下那本厚得離譜的《霍格沃兹:一段校史》,微微抬頭,望向窗外:「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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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慵懶地抬起頭,將手中的怪味豆丟進嘴裡,眉頭都沒皺一下:「何以見得?我們甚至連個標示牌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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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從筆記本裡翻開一頁,手指敲擊著記錄:「根據列車時速、出發時間與路線長度進行三角定位推算,誤差應在十五分鐘以內。現在的環境亮度與植被密度顯示,我們已經進入了蘇格蘭高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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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沉默片刻,轉頭對林一說:「我突然開始理解妳說的『分類制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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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點點頭:「歡迎加入觀察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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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覺得這兩人在說自己,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她選擇默默地在筆記本上給兩人各扣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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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列車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窗外的暮色更深了,森林深處透出幾點微弱的燈火,那不是人類的火光,更像是某種守護著森林的精靈。車廂門被敲開,級長的聲音隔著木板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請大家換上校袍,我們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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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瞬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慌亂。行李箱被翻開,堆積如山的校袍與課本翻滾出來,空氣中充滿了慌亂的腳步聲。張秋看著擠在一起的兩個男孩,忽然一臉嚴肅地站起來,雙手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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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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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
Ka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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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面無表情,手指著門外:「我們要換校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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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看了看手中的長袍,又看了看一臉錯愕的林一,非常自覺地轉身邁步:「為了維護紳士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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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走廊變成了一處臨時的避難所。林一靠在窗邊,望著玻璃上倒映出的夜幕,心中的那種實感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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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期待嗎?」Kael 忽然問。他背靠著車壁,神情中少了一貫的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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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微怔。這是 Kael 第一次問出這麼「正常」且深邃的問題。他看著窗外漆黑的森林,那裡樹影婆娑,彷彿藏著無數古老的祕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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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點點頭,目光穿過玻璃,語氣輕得彷彿在對自己說:「我也是。畢竟有些地方,這一生只會有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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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列車開始進站,巨大的車身摩擦鐵軌,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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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門被猛地拉開,張秋探出頭,臉上的興奮溢於言表:「快!快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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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與 Kael 同時轉頭。窗外,巨大的黑湖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如同一面黑色的鏡子,倒映著滿天繁星。而在湖泊彼岸,那座屹立在懸崖之上的城堡——霍格沃兹,燈火通明。數百扇窗戶透出溫暖的光芒,高聳的尖塔直刺夜空,巍峨、莊嚴、彷彿一座從童話中走出的孤島,靜靜矗立在群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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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站在窗前,胸口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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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收到那封羊皮紙錄取信開始,走進對角巷、購買魔杖、打開古靈閣的保險庫,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靜地接納了這個世界。但直到此刻,親眼目睹這座承載了千年歷史的城堡,他才真切地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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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跨過了那道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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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悠長的汽笛聲,蒸汽在寒冷的夜空中散去。霍格沃兹特快列車在夜色中緩緩駛入終點,而屬於他們的、關於魔法的冒險扉頁,終於在這一刻,緩緩揭開了最驚心動魄的第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