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界棋局 - 第二卷第二章車廂裡的新朋友

車門在身後關上，月台的喧囂瞬間被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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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走廊略顯侷促，行李箱、貓頭鷹籠與來來往往的新生將通道擠得水洩不通。有人忙著尋找位置，有人已與新朋友打成一片，甚至有人還沒開學就先吵了起來，整列火車彌漫著一股混亂卻興奮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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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抱著貓頭鷹籠，一邊張望一邊問：「我們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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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低頭翻開筆記本，一頁頁地快速掃視。林一忍不住問道：「你該不會連火車車廂都預先規劃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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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頭也不抬：「當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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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

張秋：「……」

這很 Cl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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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三人終於在車尾找到一處靠窗的空車廂。窗外視野極佳，能俯瞰整座月台。張秋幾乎是第一時間坐下，長長地鬆了口氣：「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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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則有條不紊地整理隨身物品：課本、筆記、羽毛筆、墨水，排列得整整齊齊。林一甚至懷疑，如果給她足夠的時間，她可能會替霍格沃兹把圖書館重新編目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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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家長們依然聚集，有人揮手，有人擁抱，也有人一邊笑著一邊偷偷抹淚。張秋看著窗外，忽然安靜下來。林一順著視線望去，看見張母正站在人群中，不斷揮動著手，那姿勢用力得彷彿生怕女兒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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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少少唔捨得。」張秋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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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林一點頭，隨即補上一句：「雖然你剛剛已經說了二十次『我要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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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被抓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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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Clara 突然插話：「我父母倒是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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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看向她。Clara 推了推眼鏡，神情嚴肅：「因為我終於有地方可以消耗過剩的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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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靜默了兩秒，張秋直接笑出了聲。就在這時，車廂門被輕輕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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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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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門再次被敲響。門外站著那個在月台見過的黑髮男孩，蒼白的膚色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神秘。與第一次見面那種疏離感不同，他此刻的神情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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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微微一怔，張秋則率先反應過來：「咦？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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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站在門口，目光掃過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看來今天大家都沒被那堵牆給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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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推了推眼鏡，精準地介入話題：「根據火車出發時間與我們的行動路徑，我們比預定時間提早了二十三分鐘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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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認真地點點頭：「很好，這意味著我們至少不用在入學第一天，就體驗撞牆失敗的社會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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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瞬間安靜了一秒。林一險些笑出聲，Clara 則微微皺眉，嚴肅地反駁：「理論上，那是不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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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望向她，眼神玩味：「理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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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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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面不改色地接下 Clara 的話，甚至用同樣的邏輯把她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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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順勢指了指空位：「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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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坐。」林一往旁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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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將行李放好，動作熟練得彷彿這列火車是他家後院。林一打量著他，那種與年齡不符的老成感再次湧上心頭，讓他忍不住心生疑竇。張秋顯然也有同樣的感覺，她盯著 Kael 看了一會，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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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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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跟我們一樣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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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思考了整整兩秒，給出了一個讓三人同時啞然的答案：「理論上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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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連 Clara 都抬起頭來，目光如炬：「為什麼又是『理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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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l 無辜地眨了眨眼：「因為我不確定，你們是不是真的準備好迎接那個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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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

林一：「？」

Cl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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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三人如出一轍的困惑表情，Kael 突然低聲笑了起來。那笑意很真，完全沒了初見時那種禮貌性的疏離，反而透著一股惡作劇得逞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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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他聳了聳肩，「我十一歲，如假包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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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長舒一口氣，拍拍胸口：「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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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常嚇到自己。」Kael 若有所思地補了一句，隨即低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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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決定放棄嘗試理解這個人的腦迴路。有些人說話，大概天生就是為了擾亂別人的邏輯系統而存在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長長的汽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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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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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兹特快列車輕微震動起來。窗外，家長們的身影開始模糊，月台緩緩後退，倫敦的天空、蒸汽與人群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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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隔絕了麻瓜世界與魔法界的大門，正式向他們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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