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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內，收音機正播放著金曲榜榜首。電子合成音鋪陳旋律，小號、電吉他、低音貝斯與爵士鼓反覆演奏同一段節拍。司機雙手握著方向盤，食指隨著音樂輕敲拍子。後座坐著一名留著咖啡色長捲髮的女子，打扮帶著幾分狂野。白色上衣外罩著黑色薄紗長袖，下身是一條少見於女性穿搭的牛仔褲，左側褲管繡著荊棘與玫瑰。她以掌心托著下巴，車窗倒映出她沉思的模樣。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1WlIUm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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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到了。」」司機態度一絲不苟，視線始終望着前方，沒有半點回頭張望的意思。女子從一旁的手袋翻出錢包，抽出幾張紙鈔遞上，隨手拿起手袋便準備離開。車窗緩緩降下。司機依舊維持冷靜的語氣。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R1tqP0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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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好意思，你少給了五百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gJuhwVfK
女子停下腳步，回頭微微彎身，探頭看了看跳表。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B7KHymvn
「司機先生，最近假幣太猖狂了，我已經很久沒帶五百円硬幣了。」
她頓了頓，嘴角微揚。「這樣吧，就當我欠你五百円。」
女子忽然伸手，從牛仔褲上拔下一顆多餘的金屬鈕扣，低頭輕吻一下，隨手一彈。鈕扣竟像有生命般，「喀」的一聲扣在司機衣領上。
女子轉身離開。司機卻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只默默關上車窗，計程車隨即駛離。厚重的漆皮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咯咯聲。深夜路人不多，只有兩三人忍不住回頭張望——她實在太過高調，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明巷暗角間，一道向下延伸的樓梯隱沒於陰影之中。數級階梯盡頭，是酒吧 DUG 的玻璃門。
被紅藍霓虹染上色彩的女子推門而入，門後又是一段往下的樓梯。酒吧狹窄低矮，空間帶着些許壓迫感。裡頭只有一張古典的 L 型吧台與幾張陳舊木桌。磚牆掛着復古畫作，吧台後是一排數之不盡的酒瓶，沉默地堆砌出屬於這間酒吧的歲月氣味。女子二話不說，直接坐到角落的位置。一旁掛着一座懷舊西式掛鐘。整間酒吧空無一人，只有店員獨自留守。他似乎對女子的到來並不意外。幾塊切好的冰落入杯中，先倒入威士忌，再反覆添水與攪拌。冰塊在旋轉中逐漸磨去稜角，變得晶瑩光滑。最後，一杯淡金色的水割威士忌被緩緩端上。女子淺嘗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TVHabzZ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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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分鐘。一名身穿西裝、戴着紳士帽的老人慢慢走進酒吧。店員一看見他，神色立刻緊張起來，甚至反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人。他恭敬地點頭，匆忙整理姿態，裝作若無其事地忙碌。老人揮了揮手，低聲對店員說了幾句，便坐到女子身旁。店員立刻取下高處酒櫃上的藍標威士忌，倒了淺淺一杯後端上。老人望着她，淡淡開口。
「酒，配不上你的作風啊，小泉。」女子晃了晃酒杯，冰塊彼此碰撞，發出輕響。
「那甚麼才襯得上我？老頭子。」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wPTduHjk
「音樂、古玩、畫。」
老人笑了笑。
「你從來不是會把世界吞進肚子裡的人。」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BUR2dZj8
「少廢話了。」
女子語氣帶刺。
「叫我這種弱女子過來有甚麼事？勸架？不好說喔。你都退下來了，就好好管家事。幹嘛還插手我們的世界？」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Loqa9h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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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說了嗎？」老人低笑。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KFVVhwnO
「退下來的人，最愛管世界的閒事。」
他停頓了一下。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fSZGTQtn
「小泉，在我眼裡，你和玄光都還是孩子。為甚麼一定要走到互相對立這一步？」
女子咬了咬唇，別過臉去。
動作之大，連老人都看得出她的不耐煩。
「我還以為主上會有自己的判斷。」
她冷笑。
「結果也跟其他人沒兩樣。老頭，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幾十年來都是別人來向你求答案。現在是想跟我玩心理戰？」
「放輕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zs2h5H6B
老人低聲說。
「你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女子猛然站起。
「那又怎樣？！」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我很清楚自己要做甚麼！我一直都知道——那本來就該是我的！」她猛地伸手，食指重重按在老人後頸。
「我一直都在等今天！」
老人只是輕聲嘆息。
「傻女。我早說過了。不是你。」
「我現在就來兌現承諾！」
下一瞬間。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Jd4XV6yJ
女子右手一抽。
鋒刃竟從掌心皮膚中破出。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HzAuJ5zi
利器即將落下——然而老人卻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的表情瞬間扭曲，死死按住胸口，整個人痛苦地跌落在地。
女子愣住了。她猛然回頭環視酒吧。
店員不知何時已戴上一張小丑面具。而整間酒吧——只剩他一人。
「恭喜你。」面具後傳來扭曲笑聲。「逃離這個世界吧！」
下一秒，店員身後浮現一道黑色旋渦。他的身影被瞬間吞噬，消失無蹤。老人艱難地喘息。
「小泉……聽我的。停戰吧。」
女子跪倒在地，慌亂得不知所措。原本長出刀鋒的手已恢復原狀。她雙手死死握住老人的掌心。
「老頭……為甚麼叫我來……」她聲音顫抖。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Cn3WtMhg
「為甚麼要讓我受這種罪……」老人露出淡淡笑意。
「我一直很相信你。小泉。未來……交給你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ahNAXISv
話畢，老人沒有再呼吸，無力地躺在女子的膝上。
女子雙臂抱起老人的身體，一步一步踏上酒吧狹窄的梯級。高跟鞋踩在階梯上，發出沉重而急促的聲音。她一腳踢開玻璃門，穿過狹長的樓梯間，終於重新踏回街道。
——然而，街外早已被包圍。整條街口站滿了武裝人員。黑壓壓的人群封鎖去路，一把把配槍早已上膛，槍口筆直指向剛走出來的女子。探照燈照亮她狼狽的模樣。而她懷中抱着的老人，更讓現場所有人繃緊神經。
武裝部隊沒有任何一人輕舉妄動。每一道視線，都死死盯着女子的一舉一動。
就在此時——一名男子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他神色陰沉，雙眼泛紅，怒火幾乎壓抑不住。當視線落到老人身上時，情緒終於崩潰。
「放下我爸！」男子幾乎是咆哮出聲。「殺人兇手！雙手放到頭上！跪低！」
他伸手直指女子。耳邊佩戴的裝置忽然高速閃爍，頻密地發出綠光。
下一秒。街燈映照下的影子開始蠕動。一道、兩道、三道——漆黑影子像被賦予生命般，自地面緩慢隆起。骷髏，一具接一具地從影子裡爬出。牠們空洞的眼窩泛着幽綠色光芒，逐漸將女子包圍。隨後，骷髏竟硬生生拆下自身肋骨與手骨，在掌中扭曲延伸，化作尖銳骨針，齊齊指向女子。
空氣瞬間繃緊。女子沉默了片刻。
然後，慢慢蹲下身。她小心翼翼地將老人放到地上。抬起頭。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RL47pwIM
像是終於接受現實般，望向面前黑壓壓的人群。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lRA5Yhz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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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風聲驟然撕裂夜空。數十道人影忽然自高空降下。黑色斗篷在半空中翻飛，如同夜色本身長出了翅膀。他們從建築高處、天橋邊緣，甚至半空之中接連墜落。
「敵襲！」武裝部隊瞬間調轉槍口。子彈傾瀉而出。
然而，那些斗篷身影卻彷彿不受重力束縛般，在半空中偏移、翻身，子彈竟無一命中。成功落地的人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火焰、符咒、鋼索、異能——混亂瞬間爆發。慘叫聲、槍聲與爆裂聲一口氣撕裂整條街道。場面徹底失控。
女子只是站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
隨後，像終於回過神一般。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1nOWMMN4K
轉身。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a31Qt3qQ
逃離現場。
穿過街口、巷弄與霓虹燈影。直到鑽入一條無人的暗巷。一架計程車，正安靜停在那裡。彷彿早已等待多時。司機坐在駕駛座。只是——他的雙眼早已被挖空。空蕩蕩的眼窩裡，數十條銅製幼蛇彼此纏繞，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女子拉開車門，坐進後座。下一瞬間。銅蛇們忽然躁動起來。牠們迅速蠕動、交纏，重新填滿司機空洞的眼窩。像是某種替代神經般接上了身體。
司機原本僵硬的手指忽然抽動。接着——握上軚盤。
引擎發出低沉轟鳴。計程車緩緩駛離暗巷。重新匯入東京不眠的車流之中。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7YdUfw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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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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