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度架構師 - 第三十五話：鋼鐵天堂：有尊嚴飽腹感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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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話：鋼鐵天堂：有尊嚴飽腹感的枷鎖

「呼！空氣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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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維摘下護目鏡，貪婪地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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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為了這點氧氣比例我算了一整晚。這裡恆溫 24 度，不像牆外頭，那可是會凍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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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Y 落在林大維肩頭，語氣透著討賞的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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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表全城市民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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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看著地上那群因氧氣過載而肺部劇烈痙攣、陷入狂喜性休克的民眾。

這片由 EVY 暴力催生的「天際花園」，是帝國最昂貴的綠色心臟。

從充斥機油與腐臭屍氣的街道踏入，濕冷霧氣瞬間澆滅了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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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跟草味都不是什麼大自然的禮物。

這股味道更像是一種精神折磨，強行敲碎末世居民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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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城市能量共振，巨樹深處便滲出冷冽螢光。

這光芒是前線傷兵最後的鎮靜劑。

光芒蓋在那些輻射爛掉、流膿不止的傷口上，把鑽心的灼燒感壓了下去。

老兵原本已經麻木的神經，竟然像通了電一樣，開始抽風似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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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星雲市唯一能聽見蟬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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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表象下，是極致的技術虐待。

每棵樹裡都塞滿了感測器，哪天要下雨、葉子什麼時候該黃，全是後台調好的數據。

花園本質上是台偽裝成天堂的生化空氣處理機，它靜靜地把外面的腐臭味吸進去，再吐出一股讓人大腦發瘋、莫名興奮的清新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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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維看著最暴戾的歹徒也放下鋼管，任由唾液順著嘴角淌下，在樹下安詳冥想，他不禁冷笑。

這統治手段比法律高效、比監獄隱晦。人在這兒總算像個人了，雖然這點尊嚴，全是 EVY 餵出來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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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生態後，林大維建立起城市的液態命脈「水源神廟」。

城市被輻射塵掩埋的死山已被掏空。

銀色管道像寄生蟲一樣強暴了山體，瘋狂鑽入地底，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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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暴力的泵送系統，正把外面那些混著油渣、鐵鏽和不知名爛肉的黑水，一股腦地往山肚子裡抽。

內部呈現出「醫學級」的無菌感。

沒什麼好看的噴泉，全是冷冰冰的過濾槽。

在 EVY 的控制下，那些發臭的黑泥被強行拆解、洗淨。轉化為富含礦物質的清澈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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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流向供水站，守在龍頭的老兵顫抖著捧起金屬碗。

他看著碗中倒映出不再渾濁的雙眼，仰頭一飲而盡。

清冽泉水滑過喉嚨，沒有以往腥辣如火、帶著鐵鏽與尿液味的燒灼，涼得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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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塞住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

他想起以前，為了趴在牆角舔那一口發臭的髒水，差點把腦袋都磕碎了。

但現在，那是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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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水……沒毒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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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炸開了，那種哭聲聽得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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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長滿老繭、裂開一道道血口子的手，瘋了似地全部伸向那個能讓人變回「人」的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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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曾為了喝一口尿液而磕破頭的老人甚至當場跪下。

他們枯乾的手指直接接住噴湧的水流，發狂般地吞嚥，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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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裡漏出那種說不上來的悶氣與嗚咽。

他們滿臉是真水與淚水的混雜，在暖心的喜泣中，流淚感謝能活到現在、感謝這個把世界修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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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被老天當成狗一樣扔在泥裡幾十年，這群人早就把老天爺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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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跪的是那個用暴力終結地獄、將他們拽出泥潭，讓他們重新「像人一樣」站立的新生的真神——林大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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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水源後，「EVY 新星餐工廠」啟動，那是終結飢餓的暴力美學。

如果說水源是這座城的動脈，工廠便是這座城的生殖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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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黑科技料理」？狗屁！

說白了就是極度危險的上古戰神食糧。

裡頭裝的是以前留下的「狠貨」，能量強到普通人舔一口心臟就受不了。

EVY 把它們反覆稀釋十多萬倍，才弄成那種吃一條就能撐一整天的「新星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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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生產線，散發著毒氣、甚至還帶著荒野黏液的掙獰魔獸肉塊，被成噸投入反應爐。

在神蹟的光輝沐浴下，那些帶著臭味的怪獸肉，進去滾一圈後，連毒素帶腥味全被洗掉了。這機器與其說是工廠，倒不如說更像個大型洗衣機，把荒野上的髒東西濾乾淨，吐出能養活人的高级口糧。

將廢土的混亂鍛造成生命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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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後頭，一排排「和牛塊莖」在營養液中搏動、長得像大肉瘤一樣的基因怪胎。

那是 EVY 弄出來的畸形作物，吃起來像肉，長起來像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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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維冷眼注視著輸送帶上的果實。只要掌控上古能量與水源，他就能銬住每個人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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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門口，難民截獲了無人機的定點投餵。他們不顧滾燙，撕開包裝便狠咬下去。

嘴裡全是扎實的肉味跟澱粉香，那是種厚重的油水，久違地在嘴巴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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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騰騰的油水順著喉嚨灌進乾巴巴的胃裡，燙得他打了個冷顫。

這股熱流像是在提醒他，他還活著。

以前為了活命幹的那些醃臢事，在這一刻都被這股飽足感給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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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瘋狂咀嚼，試圖把這輩子的絕望一併吞下。

直到胃部傳來前所未有的溫暖與飽脹，他們跪在地上，喉嚨裡發出那種像野獸又像人在哭的動靜，眼淚止不住地往肉塊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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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塔神明垂憐的施捨，當溫熱口糧落入掌心。

曾為腐肉瘋狂的人指尖顫抖，接住神靈揉碎的慈悲。

領餐的人群如同終獲赦免的罪人，在暖心的喜泣中，領受這份帶有代價的溫飽。

生存不再是野獸間的相互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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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他們蜷縮在充斥排泄物與鐵鏽味的惡臭陰影裡，能為半塊長滿綠黴的餅乾，面無表情地切開同類喉嚨。

那時候這群人的眼睛裡，除了想吃人就沒別的東西。

但現在，城裡的死氣散了不少，這群人總算覺得明天還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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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的味道徹底變了。

盤盤踞數十年的腐臭屍氣被洗刷乾淨，換成了工廠裡傳來的味道——那是大火烤出來的肉香，肥油滋滋作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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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帶著麥芽甜的肉香味兒，像是在每個人緊繃的腦門上揉了一把。

化作一雙溫暖卻強硬的手，強行解開了每個人緊繃幾十年的痛覺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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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眼神改變了。

從前隨時互咬、翻找腐肉的野獸兇光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近乎虔誠的死寂。

當溫熱且滲透著豐盈油脂的合成餐遞到手中，咆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腳不自覺地打顫。飯一到手，眼淚就跟著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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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跪在牆角，將那團高熱量物質塞進嘴裡。那種沈甸甸的「飽足感」一下子衝上腦門。

胃裡有了東西，原本覺得自己像狗一樣卑微的念頭，這才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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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邊吃邊笑，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領主的名號。

這一刻，他們總算覺得自己活得像個人，而不是什麼路邊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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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行屍走肉般的流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統一穿著灰色機能服的人群。

這身灰衣服穿在身上，總算把以前那層像野狗一樣的狼狽給遮住了。

大家站得直了點，走起路來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縮頭縮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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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開始聊起哪裡能領配給、明天要去哪上工，甚至有人在打聽學校的事。

這些消失了幾十年的字眼，又活生生回到了這群人的嘴裡。

步行街上不再迴盪臨死的慘叫，而是談論著孩子何時去社區學校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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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維立於高處俯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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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萬人同時吃東西的聲音，把全城原本那股想殺人的狠勁都給壓了下去。

全安靜了！

每個人低頭舔著指頭縫裡的油星，此刻正像溫順羔羊，虔誠地舔舐著指尖殘留的合成肉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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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科技真強，大家吃飽是妳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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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維俯瞰那些狼吞虎嚥、宛如虔誠信徒的人影，隨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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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蔬果甚麼時候能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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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等牧場那邊處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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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Y 的投影晃了晃，眼裡的藍光飛快跳動，顯然還在跑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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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腹是信徒的初乳……也是最溫柔的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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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維在冷風中低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不只是秩序，這是認命。

只要肚子是圓的，就沒人會想回地獄裡去爭什麼自由。

再無人想回歸那自由卻絕望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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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腹是文明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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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瞰腳下蠕動的眾生，語氣冷冽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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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最完美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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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不再看那些跪拜的身影，任由冷風吹乾嘴角那一抹並不存在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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