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初章-艾爾之光 - 第九章琴聲與兔子

公會解散後的日子，像一灘死水。我每天上班像行屍走肉，晚上十一點半準時上線，成了我唯一的救贖。

好在，我還有弄堂這個從大學就認識、可以無話不談的好兄弟。

那天晚上，我帶著等級還很低的弄堂在副本裡跑。他操作依舊犀利，反應快得驚人，但畢竟等級和裝備差太多，常常被怪物追得滿場跑。

【弄堂】：靠，你這身+9紫黑套裝也太犯規了吧？我現在還在被怪追著砍，你已經能單刷高階副本了？

【傾心】：慢慢來，先把等級衝上去。前面的副本我其實也沒怎麼認真玩過，正好一起重溫。

我們兩個邊刷邊聊大學時一起熬夜打遊戲的荒唐事，笑鬧不停。那種熟悉的輕鬆感，讓我短暫公會解散的空虛。

正當我們在副本裡休息的時候，萌Oo小兔忽然跳進隊伍，兔耳帽一甩一甩，語音裡充滿活力：

【萌Oo小兔】：傾心～！我看到你在帶弄堂大哥練等級～小兔也要一起嘛～♡ 大學課很少，我白天睡飽晚上超有空！而且跟副會長和弄堂大哥一起玩超好玩的～

她一加入就開始捉弄我。

【萌Oo小兔】：欸～傾心，你今天披風怎麼又歪一邊？是不是偷偷在想某個灰頭像呀？嘻嘻～被我發現了吧！

我被她說中心事，差點被小怪打死，忍不住笑罵：「小兔你皮癢了是不是？」

她笑得更開心，還故意用弓箭射我腳邊，逼我跳起來躲。射完還發了一個可愛的吐舌頭表情：

【萌Oo小兔】：副會長反應好慢喔～是不是年紀大了反應變差啦？還是因為心裡有事～？

弄堂在旁邊大笑：「這小兔子挺會整人的。」

小兔立刻轉移目標：「弄堂大哥也笑我！那我也要捉弄你～」

就這樣，她開始在我們兩個之間來回捉弄，像一隻精力旺盛的小兔子，把原本有些沉悶的練級過程，變得熱鬧起來。

露露咪這時也上線，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商業頭腦全開：

【XxLu露露咪】：傾心～你最近打塔有多的不明結晶嗎？紅的或黑的都行，我可以跟你收～價格絕對公道！要不要合作？我幫你賣，你抽成？

【傾心】：目前還真的有蠻多的，等我多刷幾趟再說吧。

殺破狼依舊沉默，只是淡淡說了句「來了」就站在隊伍後面。

因為要帶弄堂升級，我們這陣子決定先不衝高層塔，而是陪他穩穩地把等級拉上來。小兔知道後更加興奮，每天晚上都準時報到，還特別黏著我和弄堂。

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一邊練琴，一邊聽我們講遊戲。

有好幾次在副本等待刷新的空檔，她會在語音頻道打開琴，輕輕彈奏。琴聲清澈柔軟，像夜風一樣穿過戰鬥的喧囂，格外療癒。

第一次聽她彈琴時，我正在教弄堂狂劍的連招。小兔忽然說：

【萌Oo小兔】：你們先講，我邊練琴邊聽～不會打擾你們的。

接著，清脆的琴聲響起。她彈的是一首輕快的民謠，旋律活潑卻帶著一點溫柔。弄堂聽得入神，我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聽了好一會。

彈完後，她笑嘻嘻地問：

【萌Oo小兔】：弄堂大哥～你剛剛說狂劍的破防要抓後搖對不對？那這個技能要怎麼接比較順呀？

她邊彈下一首曲子，邊認真聽弄堂解答。弄堂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但後來也慢慢放開，開始詳細講解。小兔的琴聲成了我們練級時最好的背景音樂，有時候她彈到特別好聽的地方，我們甚至會停下來專心聽完一曲。

而她捉弄我的次數也越來越多，簡直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

有一次我在拉怪時走位失誤，被一群怪物圍住。她不但不救，還在旁邊笑嘻嘻地射箭：

【萌Oo小兔】：傾心～你不是很猛嗎？怎麼被小怪追著跑呀～要不要小兔公主抱救你～？還是說……你其實在想某人，所以心不在焉？

我被她氣得牙癢癢，卻又拿她沒辦法，只能邊砍怪邊回：「小兔你再鬧我就真的踢你出隊伍！」

【萌Oo小兔】：才不會～你最疼小兔了對不對？（´▽`ʃ♡ƪ）來，彈首歌賠罪～

說完她真的彈起一首輕快的道歉曲，弄堂在旁邊笑到不行：「這小兔子真的很會整人。」

小兔立刻反擊：「弄堂大哥你也笑我！那我也要捉弄你～」

她開始同時捉弄我們兩個，有時候故意把怪物拉到弄堂身上，然後裝可愛說「弄堂大哥好強喔～」，有時候又故意在我拉Boss時射偏箭，害我多吃幾下攻擊，然後笑得像偷到魚的貓。

但奇妙的是，弄堂和小兔的默契卻越來越好。

弄堂雖然話不多，但對小兔的捉弄總是能快速反應。有一次小兔故意把一大群怪拉到他身上，他不但沒生氣，反而精準地用狂劍範圍技把怪群清掉，然後淡淡地說：「小兔，下次拉怪前記得先說一聲。」

小兔反而更開心：「弄堂大哥好可靠～不像某心只會被追著跑～」

我只能苦笑。

就這樣，我們五個人形成了一種新的日常。

弄堂等級還低時，我們主要帶他刷經驗；等他上了八十級以後，我們終於開始一起挑戰更高層的無盡之塔。

「爬塔狂魔」這個由小兔隨口取的名字，現在變得越來越有感覺。

我們每天晚上十一點半集合，有默契地一起前進。雖然因為弄堂還在適應高層機制，我們一直沒辦法突破三十五層以上，但每趟都能穩定刷到大量的不明結晶。

露露咪每次看到結晶眼睛都發亮，不斷計算怎麼分配最划算。殺破狼雖然話少，但關鍵時刻總能精準控場。小兔則負責賣萌、拉怪、還有用琴聲療癒大家。

而我……在這段日子裡，終於慢慢找回一點當初買帳號的初衷。

不再是副會長的責任，不再是那些沉重的愧疚。

只是單純地，和一群人一起砍怪、刷塔、聽琴聲、被兔子捉弄。

某天深夜，我們又在三十二層團滅後坐在休息區。

小兔彈完一首輕快的曲子，忽然歪頭問我：

【萌Oo小兔】：傾心……你最近看起來比較開心了呢。是因為有弄堂大哥加入，還是因為小兔每天陪你呀～？

我愣了一下，輕聲笑起來：

【傾心】：都有吧……工作便順利啦!

弄堂在旁邊低聲說：「這傢伙以前玩遊戲總是想太多，現在總算正常一點了。」

小兔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那小兔以後要繼續捉弄副會長～讓你更正常一點！」

露露咪大笑，殺破狼也罕見地發了一個點頭的表情。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王者部落雖然不在了，但我好像又找到了一個新的、小小的歸屬。

雖然心底最深處，還是偶爾會浮現那個灰掉的頭像，和冰凝最後那句帶刺的話。

但至少現在，我還能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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