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漲潮來了。不是慢慢回升，是一下子湧上來。空氣裡的靈氣濃度在幾息之內從乾澀稀薄變得濃郁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稠湯。皮膚上的麻酥感又回來了，比之前更強。葉修睜開眼，從矮牆後面站起來。漲潮時術修的優勢最大——靈力恢復快，術法威力強，遠程壓制的覆蓋範圍和殺傷力都翻倍。而他剛好相反，近身碎符的風險成倍增加。一個遠程術法轟過來，他得先扛再近身，消耗比退潮時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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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收手的時候就得收手。他沒有貪。退潮時拿的六枚碎符加兩把木劍，十二分已經到手。漲潮這段時間，守住分數比冒險拿分更重要。他把短刀握在手裡，壓低重心沿著廢墟邊緣移動。霧氣比退潮時更濃了，神識亂流加上漲潮的靈氣濃度，三步外什麼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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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到百步，左側霧氣裡忽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破風聲。不是妖獸，是人的腳步——有人在快速移動。葉修側身讓過，一道風刃擦著他肩膀劈在身後的石壁上，碎石飛濺。緊接著一道火球從另一個方向砸過來，他豎起氣盾硬擋，火球在盾面上炸開，靈光碎成一片。兩個人。一個風系，一個火系。配合很默契，一個封走位一個打要害，顯然不是臨時組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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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沒有硬扛。退潮時他可以正面衝，漲潮時正面衝等於找死。他壓低重心，遊龍步在廢墟間連續變向，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鬆散的地方，踢起的碎石和灰塵在霧氣裡形成一小片煙幕。風刃追著他劈了好幾道，全打在石壁上。火球在他身後炸開，熱浪推得後背衣料貼在皮膚上。他沒回頭，繼續跑。不是慫。是算帳。漲潮時一打二，就算能贏也要消耗大半靈力，後面再來人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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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大概三十步，前方霧氣裡忽然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劍光。飛劍。葉修本能地握緊短刀，然後看清了飛劍上的劍幕——淡青色，半透明，劍氣高速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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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秦烈的聲音從霧氣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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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沒有猶豫，朝劍光方向衝過去。秦烈站在一塊突出的巨石上，闊刃飛劍懸在身側，劍幕已經張開。他看了一眼葉修身後追來的兩個術修，飛劍從空中俯衝而下，不是劈人——是劈地面。飛劍砸在碎石地上，碎石和灰塵炸開一大片煙幕，把追兵擋了好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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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秦烈從巨石上跳下來，兩人並肩撤入廢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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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蹲在一面半塌的石牆後面，調整呼吸。秦烈把飛劍收回身側，劍幕還在緩緩流轉。他看了一眼葉修腰間的兩把木劍。「兩把？我才找到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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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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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符四個，木劍一把。七分。加上奪旗的分數，還行。」秦烈靠在石牆上，抹了把臉上的灰，「剛才那兩個追你的是什麼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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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清。一個風系一個火系，配合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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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漲潮時遠程術修是爹。咱倆都是近身打法，這時候抱團比單走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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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點頭。他剛才領教過了。兩人沒有廢話，迅速確認了合作方式——秦烈御空四丈，在漲潮時空中視野比地面好，負責偵察和遠程壓制。葉修在地面，負責近身碎符和搶木劍。找到木劍輪流拿，碎符各憑本事。遇到別峰的小隊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秦烈說剛才在天上看到太乙峰三個人在圍攻一把木劍，木劍插在一片廢墟的石柱頂上，太乙峰的人還沒拿下來。葉修說那就去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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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廢墟裡摸出來。秦烈御空而起，劍幕護住周身，飛劍在前方開路。葉修在地面跟著他的飛劍方向跑。霧氣裡果然能看到三個太乙峰弟子的輪廓，兩個在攻擊護罩，一個在警戒。秦烈的飛劍從空中俯衝而下，直接劈向警戒那人——不是劈護身符，是劈他腳下的石台。碎石炸開，那人往後退了好幾步。葉修趁這個空隙從側面切入，風閃橫移兩丈，短刀劃過另一個攻擊護罩的術修腰間。護身符碎裂，靈光炸開，傳送走。第二個術修反應過來，火球朝葉修砸來，被秦烈從空中用飛劍截住。葉修欺近，一刀碎符。第二個傳送走。第三個術修見勢不妙想撤，秦烈的飛劍已經攔在他退路上。葉修從背後追上去，短刀劃過腰間。第三個傳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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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碎符。兩人各拿了一個半——秦烈截了兩個，葉修碎了一個半，但碎符的分各算各的，誰碎的歸誰。葉修碎了兩枚，秦烈碎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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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劍在石柱頂上。秦烈從空中落下來，把木劍拔出來遞給葉修。「你兩把，我一把，這把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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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沒推辭，接過來插進腰間。三把木劍。九分。加上之前的十二分，二十一分。他看了一眼秦烈，秦烈咧嘴一笑。「欠我一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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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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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在漲潮的秘境裡遊走。配合了幾次之後越來越默契——秦烈在空中偵察，發現目標就飛劍俯衝製造混亂，葉修在地面趁機切入碎符。遇到落單的直接拿下，遇到組隊的就挑最弱的先打，打完就跑。漲潮時遠程術修不好惹，但被近身之後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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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漲潮開始慢慢退去，新一輪退潮即將到來。葉修摸了摸腰間的木劍。三把。碎符總數他自己也記不太清了，大概八九個。加上奪旗的分數，辟塵峰總分應該不低。秦烈的情況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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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結束了。」秦烈站在一塊巨石上，看著遠處漸漸變薄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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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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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之後單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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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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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一眼。秘境快結束了。半天時間，從漲潮到退潮再到漲潮，碎符的靈光炸響了不知多少次。接下來就是最後一輪。一對一單挑。那時候就沒有合作了。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PGGjFBJ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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