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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在碎石灘上走了小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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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力驟變忽然觸發。身體猛地一沉。腳下碎石踩出一個淺坑。膝蓋本能地彎曲卸力。鐵骨訣第三層的骨骼在重力翻倍的壓迫下發出極細微的咯吱聲。不是裂。是受力後的反應。這種程度的重力翻倍對普通人來說足以壓斷腿骨，但對煉體修士來說還在承受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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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整呼吸。站直身體。遊龍步在這種重力下移動比平時慢了不少。每一步都要用更多的力氣。但煉體修士的優勢就在這裡。術修需要用靈力護住經脈。他只需要用肉身硬扛。丹田裡的溫熱穩穩地貼著小腹內側。絲毫沒有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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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亂流還在持續。三步外一片模糊。只能靠眼睛和耳朵來感知周圍。這種感覺很不舒服。平時神識一掃就能看清幾十步外的一切，現在卻像蒙著眼走在濃霧裡。每走一步都要先在腦子裡推演周圍可能藏著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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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一片乾涸的河床。前方霧氣裡露出一面石壁。石壁不高。表面爬滿了暗灰色的藤蔓。藤蔓的根系鑽進石縫裡。把石板都擠歪了幾塊。石壁腳下有一道極淡的靈光在閃爍。不是護身符碎裂的那種炸亮。是某種穩定的、被禁制包裹著的靈力波動。和傳送陣的陣紋波動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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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壓低重心摸到石壁腳下。他沒有急著伸手。先蹲在原地觀察了好幾息。禁制可能藏在任何地方——藤蔓下面、石板縫隙裡、甚至木劍本身都可能是個陷阱。他見過太多這種把戲。好東西從來不會白放在顯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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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片刻。沒有任何異常。他撥開藤蔓。石壁縫隙裡插著一把木劍。劍身只有小臂長。表面刻著淡金色的符文。符文正在緩緩流轉。和傳送大陣的陣紋是同一種風格。劍柄上沒有任何靈力陷阱的痕跡。劍身也沒有被觸發式禁制包裹。看來運氣不錯，這把木劍沒有被藏在特別刁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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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把木劍到手。三分入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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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木劍插進腰間束帶。木劍很輕。插在腰間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三分。不算多。但夠穩。奪旗時一面旗十一分，那是團隊協作加時機把握換來的。木劍靠自己一個人就能拿，風險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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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準備離開時。霧氣裡忽然衝出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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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峰的弟子。築基後期。手裡握著一柄窄刃直刀。他應該是被重力驟變影響了身法。想在霧氣裡偷襲。結果踩在碎石上滑了半步。身形暴露了一瞬。葉修在那一瞬間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緊張。一個築基後期在秘境裡獨自行動，沒有隊友掩護，偷襲失敗就意味著自己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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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沒有給他調整的機會。風閃在腳下炸開。整個人橫移兩丈。短刀劃過對方腰間。護身符應聲而碎。靈光炸開。傳送陣瞬間激活。那人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傳送出了秘境。他被傳送出去時臉上還帶著錯愕。大概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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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符。一分。辟塵峰總分再加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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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收刀。頭也不回地朝秘境深處走去。沒有回頭看那人的傳送殘餘靈光。也沒有停下來確認分數。碎符的靈光炸響會暴露位置，附近如果有其他峰的弟子，現在已經在往這邊趕了。必須立刻轉移。他在霧氣中穿行，腳步比來時更快。腳下的碎石在靈鹿皮靴底下沙沙響。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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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大半個時辰。重力來回切換了好幾遍。身體一會兒重得像灌了鉛，連抬腳都覺得費勁。一會兒輕得像踩在棉花上，腳底使不上力。每次重力切換的瞬間，骨骼都會發出極細微的咯吱聲，鐵骨訣第三層在反覆適應不同重力下的身體重量。他開始習慣了這種節奏。身體也在適應。煉體修士的優勢不只是硬抗，是適應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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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漸漸摸到了規律。每次切換間隔小半炷香。切換前地面會有極細微的震動。像遠處有重物落地。這種震動在神識亂流裡比視覺和聽覺更可靠。眼睛可能被霧氣誤導。耳朵可能被遠處的打鬥聲干擾。但腳底傳來的震動騙不了人。他在水渠裡逆流走了好幾個月的腳底感知，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每當地面開始微微震顫，他就提前調整重心，在重力切換的瞬間快速移動。這個節奏感讓他在切換間隙連續避開了好幾處可能藏著禁制的區域。有一處禁制就在碎石堆下面，埋得很淺，如果不是腳底提前感知到了地面的異常震動，他一腳踩上去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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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廢墟的斷牆後面。他找到了第二把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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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牆上刻著殘破的禁制符文。已經失效了。靈力早就散盡。只留下石頭上淺淺的刻痕。這些符文和他手裡混沌石碎片上的紋路不是一個風格，但同屬上古體系的某種分支。他在外門功法閣翻過不少符文圖譜，大概能看出這些符文的作用是封印，只是封印的東西早就沒了。木劍完好無損。插在斷牆的裂縫裡。劍身上的符文還在緩緩流轉。他拔出木劍。插進腰間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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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把木劍。六分。加上奪旗的分數和剛才碎符的一分。辟塵峰總分在穩步往上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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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斷牆後面。感受著空氣裡靈氣濃度的微妙變化。漲潮還在持續。但已經開始減弱。每一次呼吸灌進來的靈氣比剛進來時少了些。皮膚上的麻酥感也在消退。靈息潮汐的漲落曲線很平滑，不是突然斷崖式下跌，而是緩緩退去，像海水退潮一樣，一波比一波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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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潮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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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潮時靈氣稀薄。術修的靈力恢復跟不上。近身優勢最大。那些靠遠程術法壓制對手的人，在退潮時靈力消耗遠大於恢復，放不了幾個術法就會枯竭。但煉體修士不靠靈力輸出，靠肉身爆發，退潮對他們的影響小得多。到那時候再出手。現在消耗靈力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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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著斷牆坐下。把短刀橫在膝頭。閉上眼養神。呼吸平穩。丹田裡的溫熱還在。穩穩地貼著小腹內側。在落星峽、在淘汰賽、在奪旗混戰裡他積累了不少戰鬥經驗，但秘境三態是另一種考驗。不是比誰的拳頭更硬，是比誰更會選時機。選錯時機，就算能打也會被拖死在靈力消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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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護身符碎裂的靈光炸響此起彼伏。有的很近。有的很遠。每一道炸響都是一分。但不是他的分。他握著刀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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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潮快來了。到那時候。才是他的節奏。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MOyUt2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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