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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級賽結束後，葉修在石台邊坐了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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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動。是腿在發顫。連續打了七八場，每場都全神貫注，突然停下來，身體反而繃不住了。他把後背靠在石柱上，石柱被太陽曬了大半天，溫溫熱熱。鐵骨訣第三層扛住了所有近身衝擊，但皮肉還是會痠。肩膀、小臂、大腿——每一處肌肉都在隱隱發脹。他把水囊裡的最後一口涼水喝完，抹了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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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銅從觀戰區翻過來，旗子還舉在手裡。他在葉修旁邊一屁股坐下，把旗子往石柱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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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組五十個名額，全滿了。霍陽、魏凌、你、孟柯——都進了。」他頓了頓，「紀北沒晉級。他在你後面一輪也搶了個擂主，但守到第三場碰上了一個築基大圓滿，硬撐了小半炷香，最後還是被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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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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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何銅朝石坪另一頭努了努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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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北坐在擂台邊緣，單刀橫在膝頭，低頭看著刀鋒發呆。刀鋒上還殘留著淡金色的靈力附刃痕跡，沒散盡。孟柯坐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上。紀北搖了搖頭，說了句「就差一點」。孟柯說下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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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收回目光。辟塵峰築基組晉級五十人，全是築基大圓滿往上。紀北以築基後期打到這個程度，已經比大多數同階強了，但擂台不講情面，差一檔就是差一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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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一陣比築基組更沉的靈力波動。金丹組的晉級賽還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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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站起來，走到石坪邊緣往下看。下一層石坪上，金丹組的擂台比築基組少了一半，但每一座擂台周圍的禁制符文都更密。靈力碰撞的餘波撞在禁制上，激得符文明滅不定。一個金丹初期的術修正在台上鋪開一片冰域，冰刺從地面炸開，呈扇形往外突進，每一根冰刺都有手臂粗。他的對手御空而起，雙手結印，火海從天而降，和冰域撞在一起。冰火交加，蒸出一片濃白的霧氣，整座擂台都被霧吞了。霧氣裡又炸開幾道靈光，看不清誰贏了，只聽到執事揮旗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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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組的人打起來真夠嚇人的。」何銅站在葉修旁邊，探頭往下看，「那片冰域要是放到築基組擂台上，別說打了，站都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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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沒說話。他注意到霍陽和魏凌也站在不遠處看著金丹組的擂台。兩人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他們壓境壓到現在，不突破，就是為了不去金丹組。在金丹組，他們的半步金丹境界只是墊底。在築基組，他們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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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蘇小七呢？」葉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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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晉級。」何銅搖頭，「練氣組五十個名額，全被練氣後期和練氣大圓滿搶光了。他才練氣三層，能站上擂台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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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蘇小七從練氣組擂台那邊走過來。臉上沒什麼沮喪的表情，手裡還搓著那顆風狼牙。他在葉修旁邊坐下，自己擰開水囊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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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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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蘇小七把水囊塞好，「挑了個角落的擂台，前兩個挑戰者都是練氣中期，我還躲得開。第三個是練氣後期，一劍封了我所有走位，直接把我掃下台了。沒辦法，差了兩個小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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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九峰大比你就是練氣後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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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蘇小七咧嘴一笑，「下次我要是還晉級不了，我就把風狼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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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看了一眼他手腕上那顆裂紋越來越多的狼牙，說你再搓下去不用吃，它自己就碎了。蘇小七把狼牙攥在手心裡，說碎不了，這玩意兒比他命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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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從玄戈峰方向走過來。闊刃飛劍背在身後，步伐輕快。葉修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也過了——玄戈峰築基組五十個名額，他肯定占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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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場？」葉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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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場。」秦烈在旁邊坐下，擰開水囊灌了一口，「第一場就碰上個築基大圓滿。不是我挑他——我去得晚，好打的擂台都被搶光了，只剩幾個硬茬。飛劍打了半炷香才把他逼下台。後面幾個都是築基後期，飛劍加劍幕，十息一個。前三場打完，後面來的人就少了，隔半天才上來一個，後面三場打得稀稀拉拉的，沒人願意跟半步金丹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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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省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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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秦烈把水囊擰緊，「你們辟塵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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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陽、魏凌、我、孟柯。還有幾個常年閉關的老生。」葉修說，「霍陽和魏凌跟我情況差不多——好打的擂台早被搶了，只能挑硬茬上。打贏之後也沒幾個人敢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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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好打的擂台誰都想搶，去晚了就只能挑硬的。打贏硬的也有好處——後面沒人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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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點頭。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明白對方的意思——晉級賽的對手只是開胃菜，真正硬碰硬的仗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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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朝金丹組擂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明天奪旗混戰，九峰全部晉級的弟子一起上。各峰各有一面旗，守住自己的，奪別人的。不同峰之間互相攻擊——到時候咱倆就是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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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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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笑了一聲。「那你別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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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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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的声音從高台方向傳來，帶著大乘期特有的靈力共鳴，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送到演武場每一個角落。嘈雜聲一層一層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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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級的弟子，明日卯時到演武場集合。大比第一輪，奪旗混戰。九峰全部晉級的弟子同場競技。各峰一面旗，守住自己的，奪別人的。具體規則明日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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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炸開。有人在討論奪旗的戰術，有人在猜其他峰晉級的人選，還有人已經開始拉幫結派商量配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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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石粉。「走了。明天場上見。」他轉身朝玄戈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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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也站起來。他把短刀從後腰抽出來擦了一遍，刀鋒上又多了幾道新的劃痕，是今天和樊岳的拳套對撞時留下的。他用磨刀石輕輕磨了幾下，劃痕還在，但刀刃更亮了。丹田裡的溫熱還在，穩穩地貼著小腹內側。明天就是奪旗混戰。他把刀插回後腰，轉身朝洞府走去。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Xp5JYV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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