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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晉級賽還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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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把訓練量減了一半。不是偷懶,是大戰前讓身體緩一緩。該練的東西已經練了好幾個月了,最後兩天再往死裡練沒什麼意義,反而容易帶著痠痛的肌肉上台。這個道理是石磊教他的——當年在廢院子打鐵板的時候,石磊說過比賽前別把自己練廢了,狀態比訓練量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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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他還是寅時末起來。推開石門,雲海一如既往鋪到天邊,灰濛濛的,還沒有被日出染亮。他站在石台上深吸一口氣,像是喝了一口冰過的靈泉水。他對著那片將亮未亮的天空打了一套拳,動作比平時慢,力道收了幾分,主要是讓身體活動開。拳風攪動霧氣。打到第三套時天邊開始泛白,雲海的邊緣被染成淡金色,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一道一道地打在崖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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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拳去石台練鐵骨訣第三層。前兩層在骨骼表面凝靈力層,第三層要滲進骨髓裡,從內到外淬煉。葉修盤腿坐在石台上,調動靈力往骨髓裡鑽。靈力碰到骨髓表面時彈了一下,但沒彈回來——骨髓已經鬆了口。這十幾天反覆碾磨的功夫沒白費。靈力滲進去大半寸,卡住了,他咬著牙繼續往裡推,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梁往下滴,滴在石板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又推進了一絲,再推進一絲,骨髓深處的阻力忽然消失了一瞬——不是完全通了,是開了一個小口子。靈力順著那個口子灌進去,在骨髓內部凝出一層薄薄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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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峰主坐在崖邊喝茶。他手裡端著一個粗陶茶杯,茶是太乙峰峰主送的靈茶,但他喝起來跟普通茶葉沒什麼區別。他看著葉修練功,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走到葉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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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石壁上打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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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站起來,走到崖壁前。他握緊右拳,靈力從丹田湧向拳面,覆蓋了一層極薄的淡藍靈光。一拳砸在石壁上,拳面陷進去兩寸深,碎石從拳面邊緣飛濺出去,打在崖壁上又彈回來。石壁上留下一個拳印,拳印周圍裂開了好幾道細紋,最長的裂縫延伸到半尺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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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穩了。」鐵峰主看了一眼拳印,「夠用了。晉級賽能扛住同階全力一擊,骨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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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拳面上沾著石粉,指節微微發紅,但不疼。鐵骨訣第三層帶來的不只是硬度,是骨髓裡那股靈力層和骨骼本身的融合感——以前是骨骼外面包了一層靈力殼,現在是骨頭本身變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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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秦烈來了一趟。他沒帶飛劍,空著手,手裡拎著兩個水囊。他把其中一個扔給葉修,自己擰開另一個灌了幾口,然後一屁股坐在崖邊石台上,兩條腿懸在斷崖外面晃來晃去。雲海在腳底下翻湧,霧氣偶爾漫上來沾在鞋面上,他把腳縮回來,過了一會兒又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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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級賽你打算什麼時候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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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等第一批擂主消耗一輪再說。」葉修擰開水囊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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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這麼想。」秦烈把腿伸直,靠在石壁上,「玄戈峰那邊也有幾個壓境的,平時不露面,晉級賽肯定出來。先讓他們消耗別人,我們在後面時候上,省靈力。」他頓了頓,偏頭看了葉修一眼,「對了,你那鐵骨訣第三層剛突破,挨打應該更扛得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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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試了一拳,打石壁陷進去兩寸。骨沒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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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挺好。晉級賽你用肉身扛幾輪,省靈力,後面大比再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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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飛劍準備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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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空四丈沒問題。」秦烈晃了晃腳,「劍幕還差一點——薄弱點的時間從三息縮到兩息半了,但還不夠密。兩息半在單挑裡夠用,晉級賽應該沒人能在兩息半內連破劍幕再加近身。大比的時候對手更強,還得再調。我打算今晚回去再加一層劍氣流轉,看看能不能把薄弱點壓到兩息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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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息以內的話,同階近身基本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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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但步法快的不一定——你那個遊龍步加風閃的連招,兩息夠你突進五丈了。要是大比碰上你,我得把劍幕的薄弱點藏得更好一點。」秦烈咧嘴一笑,「不過晉級賽咱倆碰不上,先過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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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崖下的雲海開始變薄,太陽升到頭頂,把霧氣曬散了一些。辟塵峰的石台上傳來其他弟子練功的聲音——有人用裂岩斬劈木樁,刀鋒劈裂木材的脆響在山谷裡迴盪;有人在用鐵骨訣硬扛落石,石塊砸在骨頭上的悶響像是敲鼓。這些聲音葉修已經聽了大半年,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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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晉級賽,大比的時候咱倆就是對手了。」秦烈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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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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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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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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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石粉。他彎腰撿起空水囊,轉身朝玄戈峰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對了,大比的時候你左肩的舊傷別又被打裂了。我可不想贏了之後被人說欺負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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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說早好了。秦烈咧嘴一笑,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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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繼續坐在石台上。丹田裡的溫熱還在,穩穩地貼著小腹內側。他知道自己現在什麼水平——築基大圓滿,鐵骨訣第三層剛穩,三門遠程術法順手,裂岩斬一刀破盾,遊龍步加風閃能在五丈內瞬間欺近。辟塵峰那幾個壓境的底牌不比他少,霍陽的刀法他沒見過,魏凌的煉體底子據說比他還厚。但晉級賽不是拼誰底牌多,是拼誰能站到時間結束。先上去的不一定站得久,後上去的不一定搶得到台。時機的把握比實力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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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短刀從後腰抽出來,擦了一遍。寒鐵刀鋒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冷光,刀刃上細密的劃痕是這段時間和秦烈對練時留下的——每一道劃痕都對應著一次飛劍碰撞。他用磨刀石輕輕磨了幾下,劃痕還在,但刀刃更亮了。磨刀的聲音沙沙響,和遠處木樁被劈裂的脆響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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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刀插回後腰,站起來,轉身進了洞府。明天休息一天,後天晉級賽。石桌上擺著那兩本從鐵峰主手裡接過來的功法——《鐵骨訣》和《裂岩斬》,封面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他把兩本書疊好放在床頭,寒鐵短刀擱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窗外雲海已經散了大半,露出崖下蒼瀾山的密林,綠色從山腰一直鋪到谷底。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丹田裡的溫熱還在,穩穩地貼著小腹內側。後天就是晉級賽。他得把狀態調整好。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5DsfSMNf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