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體 - 第121章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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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星峽秘境入口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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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光幕嵌在兩座山壁之間，正在緩緩擴大，但完全展開還需要一陣子。光幕邊緣泛著淡青色的靈光，把周圍的碎石灘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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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口旁邊隊伍排得老長，從光幕前一直延伸到山道拐角。散修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有的在檢查裝備，有的在低聲討論秘境裡的路線。空氣裡混雜著靈礦石的粉塵味和烤乾糧的焦香，偶爾有風從峽谷裡灌出來，把光幕吹得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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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燼跟在葉修身後半步，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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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在隊伍裡找到了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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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正把包袱墊在屁股底下當凳子坐，手裡翻著一本破舊的妖獸圖鑑，書頁邊角捲得像炸開的油條。他比上次見面胖了一圈，臉上的肉把眼睛擠小了些，但那雙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活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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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葉修時他手裡的圖鑑差點掉地上，趕緊一把撈住。站起來的時候包袱滾到了地上，他也沒顧上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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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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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告別。再過幾個月我要去蒼瀾域大比，之後可能直接去蒼瀾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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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沉默了一會兒。他把妖獸圖鑑合上，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然後站起來在葉修肩膀上捶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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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拳不重，落下來的時候卻停了好一會兒，指節壓在葉修的肩骨上，隔著道袍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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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瀾域大比。行，你現在是金丹組參賽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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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笑，正要繼續說話，忽然感覺到余燼身上的靈力波動，笑容僵了一下。元嬰大圓滿——這種級別的修士在落星峽入口就像鶴立雞群，周圍的散修都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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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側身介紹：「余燼，神霄峰弟子，元嬰大圓滿，符修。大比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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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連忙拱手行了一禮。「余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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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起腰，湊近葉修壓低聲音。「你現在出門都帶元嬰大圓滿當保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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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說不是保鑣，是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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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沉默了一息，然後笑了，不是剛才那種被嚇到的笑，是某種更深的釋然。他看著葉修的眼睛，好像在想什麼很久以前的事，然後搖了搖頭，像是在笑自己剛才的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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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你現在有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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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說趁排隊還有時間，去趟坊市找石磊和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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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燼依舊跟在葉修身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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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市還是老樣子。橫七豎八幾條街，幾百家鋪子擠在一起。丹房煉廢的爐灰味和烤靈米餅的焦香味攪和在一起，燻得人眼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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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正在兵器鋪子門口挑刀。比以前又壯了一圈，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隔著衣服都能看出來。他看到葉修時愣了一瞬，感應到余燼的修為後拱手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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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在隔壁茶攤上倒了茶，站起來對余燼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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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攤老闆端上兩碗熱茶，茶香混著坊市特有的嘈雜氣味。石磊把新挑的獵刀放在桌上，刀刃上還有剛淬過火的痕跡。他說這把刀挑了好幾天才挑到趁手的，以前那把砍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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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說到了蒼瀾仙城，有機會給你帶一把那邊的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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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咧嘴一笑，說那邊的刀太貴，帶回來他也捨不得用，還是留著當鎮舖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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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說那就帶一把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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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說便宜的也不要，他就用自己挑的，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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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在旁邊聽著兩人拌嘴，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的話比以前更少了，但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看著人的時候不閃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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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問她的弓弦換了沒有，她說換了，弓臂上的古紋最近又亮了一次，還是亮了幾息就暗了。葉修說如果有進展，隨時託人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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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點頭，說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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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回到秘境入口時隊伍還在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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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幕已经完全展開了，淡青色的光芒照亮了半片碎石灘。排在最前面的散修已經開始往裡走，一個接一個消失在光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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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到孟明時，他從地上撿起包袱背好，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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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燼從袖子裡掏出幾張符紙遞過去。符紙在光幕的映照下泛著極淡的硃砂紅光，不多，就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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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張符夠保你一命了。遇到二階以上的別硬扛，撕開跑。」余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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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接過符紙，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符紙，又抬頭看了看葉修，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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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等我出來請你們喝茶——如果靈石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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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起包袱，轉身走進光幕。包袱的一角從他肩上垂下來，晃了兩下就被光幕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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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看著光幕重新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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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青色的靈光在入口處緩緩流轉，把周圍的山壁映得忽明忽暗。散修們還在往前挪，一個接一個走進光幕裡，沒人回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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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幾年前他也在落星峽入口排隊，那時候是凡人。現在他站在隊伍外面，身上穿著天闕宗的道袍，腰間掛著金丹級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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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裡那些散修的表情和當年一模一樣——緊張、期待、故作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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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回去了。」余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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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轉身朝天闕宗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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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在夕陽下被拉成一條金色的線，兩側的古松在風裡輕輕晃。葉修把碎星插回後腰，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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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告別的人都已经告過別了。何銅的旗子布片貼在胸口，蘇小七的風狼牙掛在脖子上，孟明走進光幕前回頭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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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把東西塞給他，不是讓他留著當紀念的，是讓他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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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事只有一件：打完內門大比，出發去蒼瀾仙城。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qSgQyq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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