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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格賽最終輪，葉修的對手是南院頭號種子，半步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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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銅聽到這個名號的時候正在喝水，差點嗆到。他把水囊往地上一墩，說半步金丹？外門哪來的半步金丹？蘇小七從東院那邊跑過來，氣都沒喘勻，說我打聽過了，這人叫秦烈，南院頭號種子，上一屆資格賽也參加了，那時候才築基初期，在第二輪就被淘汰了。何銅說築基初期一年跳到半步金丹？這什麼速度？蘇小七說不是一年，是兩年。上一屆資格賽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年多了，這一年多年裡他得了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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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沒有接話。他坐在演武場旁邊的石凳上，把寒鐵短刀拆開來擦了一遍。刀刃上多了好幾道細密劃痕，是上一場跟韓焱的風火龍捲硬碰時留下的。他拿磨刀石一點一點把劃痕磨平，刀鋒重新泛出冷光。何銅在旁邊看著，說你這時候還有心思磨刀。葉修說刀不磨好怎麼打。何銅說那可是半步金丹，能在天上飛的那種，你怎麼近身。葉修把短刀插回後腰，站起來說，總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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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當天，演武場四院觀戰區全部坐滿，連過道裡都擠滿了人。東院的人佔了小半個場子，南院的人也不少，西院這邊何銅帶頭舉著旗子，旗子是臨時用床單畫的——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西院葉修」四個字，墨跡還沒乾透。蘇小七從東院那邊帶了幾個同門過來助威，手裡除了風狼牙還多了兩桿小旗子。顧清寒站在西院觀戰區最前排，抱著胳膊，劍鞘上的冰紋在靈石燈柱下泛著淡藍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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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先上台。他身形修長，穿著一身南院的暗紅色道袍，背上背著一柄闊刃飛劍，劍刃上泛著暗紅色的靈光——不是附上去的，是劍本身的材質在發亮。葉修注意到他的站姿和所有術修都不一樣：重心懸浮，腳跟離地半寸，整個人像是踩在一層看不見的氣墊上。這是半步金丹的標誌，靈力已經開始脫離地面束縛，隨時可以短距離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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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隔了二十五步站定。執事揮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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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沒有試探。他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懸停在離擂台三丈高的半空中。飛劍從背後出鞘，劍身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從半空俯衝而下，帶著破風聲朝葉修劈過來。俯衝的速度加上飛劍本身的重量，這一劍的力道比平地出手重了好幾倍。葉修沒有硬接——他側身讓過，飛劍擦著他肩膀劈在擂台石板上，石板應聲碎裂，碎石飛濺打在葉修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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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劍緊隨而至。秦烈在空中手指一勾，飛劍從碎石堆裡拔出來，迴旋一圈再次俯衝。這次角度更刁——不是正面劈，是從葉修左後方斜刺。葉修聽風辨位，遊龍步一錯讓過劍鋒，飛劍擦著他後背衣料刺入擂台石板，又碎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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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劍秦烈換了戰術。他不刺了，飛劍在空中橫過來，闊刃飛劍像一扇門板一樣從側面拍過來。葉修豎起氣盾術硬擋——飛劍拍在氣盾上，氣盾劇烈震顫，表面裂紋瞬間蔓延，撐了不到一息就碎了。衝擊力把葉修推出去好幾步，腳跟在擂台上拖出兩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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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打算全程不落地，用高度差消耗葉修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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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在飛劍第四劍俯衝下來的瞬間做了一個所有人沒想到的動作。他沒有躲，也沒有擋。他迎著飛劍往前衝——在飛劍即將劈到面門的剎那側身一讓，劍鋒擦著鼻尖過去，同時他雙腿發力，整個人從地面彈起。沒有飛行術法，沒有御空能力，只靠築基大圓滿的靈力爆發和煉體練出來的彈跳力，他跳到了和秦烈同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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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沒料到這一手。他的飛劍還在迴轉途中，來不及召回，只能倉促撐起護體靈力。葉修的玄冰斬劈在他護體靈力上，霜凍效果蔓延，凍出一層薄冰。秦烈動作慢了半拍，護體靈力被凍住的那一刻他往下掉了一截。葉修比他先落地，遊龍步在落地瞬間再次爆發，從秦烈視野盲區切入。秦烈剛落地腳還沒站穩，葉修已經欺到他面前。氣盾術硬頂了一記近距離靈力衝擊——秦烈倉促間從掌心放出的一道靈光打在氣盾上，氣盾碎了，但衝擊力被卸掉了大半。葉修短刀抵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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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安靜了兩個呼吸，然後炸開。何銅把旗子舉過頭頂，喊得嗓子徹底劈了。蘇小七的兩桿小旗子甩得呼呼響。西院的人把武器舉過頭頂齊聲高喊葉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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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低頭看了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收起飛劍，說了一句：「你那一下跳了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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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丈出頭。」葉修收回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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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丈。築基大圓滿能跳三丈。」秦烈搖了搖頭，笑了一聲。他把飛劍插回背後劍鞘，看著葉修，問了一句，「你聖體是什麼？能跳這麼高，應該不是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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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它有什麼用，」葉修說，「但不知道它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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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了。「不知道叫什麼？有意思。我也沒有聖體。上一屆資格賽第二輪就被淘汰了，那時候我剛築基初期，連飛劍都御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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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看著他。一年多從築基初期衝到半步金丹，這個速度不比他的大境界跳躍慢多少。秦烈看出了他的疑問，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劍鞘。「上一屆資格賽之後我外出任務，在蒼瀾山北段一個廢棄礦洞裡撿到一枚戒指。不是什麼神器，就是一枚築基期修士留下的儲物戒，裡面有半部殘缺的劍訣和幾顆破境丹。劍訣是飛劍術，從築基初期開始練，配合破境丹把修為推到了築基圓滿。最近半年摸到半步金丹門檻才開始練御空，剛練不久，還不太熟——不然你跳上來的時候我應該能再往上飛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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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洞裡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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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礦洞裡撿的。」秦烈把戒指從手指上摘下來給葉修看了一眼——普普通通的銅戒，表面磨得發亮，沒有任何花紋和符文。「那個礦洞我去過好幾次，之前什麼都沒發現。那天被一頭鐵背熊追進洞裡，一腳踩塌了洞壁，才發現裡面的密室。劍訣和丹藥就在密室裡，戒指就擱在石台上，像是有人故意留在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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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把戒指戴上，語氣很隨意。「劍訣練完了，破境丹也吃完了，這戒指現在就是個普通儲物戒。機緣這種東西，用完就沒了。」他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銅戒，又補了一句，「不過說起來也怪——我每次衝關的時候，靈力運轉總比平時順一些。可能是這戒指的材料有古怪，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反正現在它就只是個戒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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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點了點頭。他沒有追問戒指的事。兩個人在擂台上站了一會兒，台下的人還在喊，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執事在台下等了片刻，然後舉起旗子。資格賽第一，西院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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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收起飞劍，抱拳說了句佩服。葉修說承讓。秦烈轉身下台，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內門見。下次再打，我會飛到四丈高。」葉修說那我就跳四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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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銅從觀戰區翻過欄杆直接衝到擂台上，把床單旗子塞到葉修手裡。蘇小七跟著衝上來，風狼牙差點掉地上。西院的人把武器舉過頭頂齊聲高喊葉修的名字。葉修站在擂台中央，把短刀插回後腰。資格賽第一，內門弟子。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床單旗子，上面四個字墨跡還沒乾透。兩年前他是落星峽入口旁邊排隊登記名冊的凡人散修，丹田空空蕩蕩，渾身上下只有一把二手短刀和十四塊下品靈石。現在他站在資格賽的擂台上，名字寫在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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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秦烈離開的方向，心想那枚銅戒大概和他的混沌石碎片一樣——表面看著普通，裡面藏著的祕密遠不止撿到時看到的那一點。秦烈說機緣用完了，但葉修覺得，有些機緣不會這麼快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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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為什麼會這麼覺得？葉修自己都不知道，就是直覺。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nSuJPg7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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