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场遇到了一个硬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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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叫樊纲,炼气大圆满,用的是重剑。剑身比石磊那把阔剑还宽两指,剑脊厚实,剑刃上没有开血槽——不是用来刺的,是用来砸的。他的手腕比常人粗一圈,握剑时指节凸起,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叶修在台下看樊纲前一轮的比赛时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樊纲的重剑每次挥砍,剑锋还没到,风压先到。台下的裁判执事在他挥剑时衣袍会被吹得往后飘。这不是灵力的效果,是纯粹的臂力加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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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七从东院那边跑过来,挤到叶修旁边,看了一眼擂台上正在热身的樊纲,压低声音说:“我打听过了,这人圣体叫铁腕,人榜收录的。手腕力量是同阶的两倍。上一轮他对一个筑基初期,一剑把人家的护体灵光连人带盾劈出了擂台。那个筑基初期落地之后手腕直接脱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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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铜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同阶两倍腕力?那他握剑的手岂不是跟铁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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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苏小七说,“而且他的重剑本身就有四十多斤,加上铁腕的腕力加成,一剑劈下来的力道至少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一击。唯一的弱点就是剑太重了,挥砍之后回剑需要时间。铁腕只加腕力不加臂力,重剑的惯性他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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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看着擂台上的樊纲。樊纲正在做最后的挥剑热身,重剑在他手里像一根轻木棍一样左右翻转。但他的脚步移动不快——不是不想快,是重剑的重量拖慢了整个人的重心转移。每次挥剑之后他需要花半息时间把剑拉回来,这半息就是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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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喊了叶修的名字。他把短刀插进后腰的刀鞘,走上擂台。樊纲已经在对面站着了。近看他的重剑比在台下看更大——剑身宽得像一块门板,剑刃上没有光泽,是暗哑的铁灰色,看起来不像是寒铁锻的,更像是某种密度更高的重铁。剑柄上缠着粗麻绳,麻绳已经被磨得发亮,握柄处凹下去两个手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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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樊纲开口,声音低沉,“我看过你前五场。步法很滑,刀很快。你的刀每次停在对手手腕上,不是巧合。你是在等对手先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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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五场我也看了,”叶修说,“你的剑不需要等对手犯错。你劈下去,对手自然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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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纲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嘲讽,是好斗——一种遇到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才会露出来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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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挥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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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纲的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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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从上往下直劈,剑锋劈下来的速度比叶修预想的更快——铁腕的腕力加成不只是力道大,挥剑的初速也比常人快。叶修往左侧闪了半步,重剑擦着他右肩砸在擂台地面上,石板应声碎裂,碎石飞溅打在叶修小腿上。碎石的力道不小,隔着裤腿都能感觉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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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剑紧跟着横扫。樊纲借着第一剑砸地的反作用力,手腕一翻,重剑从右下往左上斜扫。叶修压低重心,脚掌贴着台面滑出第一道弧线,游龙步把他带到了樊纲左侧两步的位置。他正准备从侧面切入,樊纲的重剑已经拉回来了——回剑速度确实慢了半拍,但樊纲没有完全收回剑,而是直接借横扫的惯性转了半圈,重剑划了一道弧线继续追着叶修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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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变向比叶修预判的更快。铁腕对腕力的控制不只是力道大,收剑时手腕的灵活度也比常人高。叶修只能再退。他绕到樊纲右侧,樊纲又跟了半圈。两人在擂台上像两颗互相绕转的星,一个绕着走弧线,一个跟着转圈劈剑。游龙步在重剑的挥砍范围里几乎找不到缝隙——樊纲的剑风覆盖了整个近身区域,每次叶修试图切入,剑锋就拦在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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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整整大半炷香。叶修的寒铁短刀和重剑硬碰了十几次,虎口被震得发麻。每次刀刃和重剑撞在一起,他的手心就被震得发疼——不是皮肉疼,是骨头在疼。但樊纲也不好受。他额头上开始冒汗,呼吸比开场时粗了一倍。重剑的负荷不只是对体力的消耗,铁腕对手腕的负担也在累积——手腕力量是同阶的两倍,但持久力不是。每挥一剑,手腕的肌肉就在疲劳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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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樊纲的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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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叶修躲开的。是樊纲自己重心偏了半寸。他挥出第十七剑时手腕没有完全锁住剑身的重量,重剑的惯性把剑尖往外带偏了一丝。剑锋劈在叶修左侧两步的石板上,溅起的碎石打在他自己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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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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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压低重心,脚掌贴着台面从剑锋内侧切入。游龙步最后一道弧线把他带到了樊纲面前——不是侧面,是正面。因为樊纲的剑已经偏了,正面反而是他最薄弱的防线。寒铁短刀从樊纲右手腕外侧斜挑切入,刀背敲在他握剑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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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纲的铁腕扛住了剑的重量,但扛不住这一下精准的敲击。重剑落地,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樊纲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又看了看抵在他脖子上的寒铁短刀,然后把手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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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挥旗。台下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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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纲弯腰捡起重剑,拍了拍剑身上的碎石屑,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下次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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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收刀,抱拳。“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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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铜在台下用力拍栏杆,这次栏杆上的铁环被他拍掉了一个,叮叮当当地滚出去老远。苏小七手里的风狼牙终于掉地上了,他弯腰去捡,嘴里念叨着“铁腕都输了”。石磊还在演武场后面的石柱下站着,远远看完这一场,摇了摇头——不是失望的摇头,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大概意思是“这人进步比我预想的还快”。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rdxrJqC4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