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五人沿着矿道往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两侧的矿石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勉强能照亮脚下三步以内的路面。矿道越往里越窄,头顶的岩壁压得很低,何铜得缩着脖子走。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每一段都在往上涨,进了矿道深处之后,皮肤上的毛孔都像被灵气灌满了,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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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伤离走在最前面,碧绿色短剑已经出鞘,剑身上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光。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脚掌落地时几乎不出声。顾清寒跟在她后面,长剑出鞘,剑身上凝着一层薄霜。叶修走在第三位,短刀握在手里。何铜在他左边,双斧已经卸下来提在手上。郑安和陆鸿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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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石上的荧光不对劲。”叶修忽然停下来,手指着矿道壁上的一片荧光。荧光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朝同一个方向偏移——不是矿物本身的纹理,是光在偏,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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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凑近看了一眼,伸手指尖在矿石表面抹了一下。指尖上沾了一层极细的荧光粉末,粉末在她手指上仍然在微微发光,光芒偏向矿道深处的方向。“不是矿石本身的荧光,”她说,“是灵气流带动了某种荧光粉尘。空气里的灵气在往矿洞深处流动,方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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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东西在吸灵气。”郑安的声音从队尾传来。他把感应阵盘重新掏出来按在矿道壁上,阵盘边缘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颜色比在洞口时深了不止一档。“灵物本身的脉动比刚才更强了。不是妖兽,不是禁制。是某种灵物本身在呼吸——吸进去的是灵气,吐出来的也是灵气,但吐出来的比吸进去的更浓。这种脉动频率和灵石矿完全不同。具体是什么,得再靠近才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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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伤离回头看了一眼叶修。她的表情在荧光下看不出变化,但她点了一下头——不是对叶修点头,是对他发现荧光偏移这件事的认可。一个炼气大圆满在灵气浓度翻了几倍的环境里还能注意到矿石上荧光的方向,这种观察力不是修为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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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前走。矿道尽头是一个天然溶洞,比从外面看矿洞入口时预想的要大得多。溶洞大约有三丈高,顶部垂下来的钟乳石在荧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泽。溶洞正中央有一块黑色的石碑,半埋在矿石堆里。石碑约半人高,表面光滑如镜,在黑暗中不反射任何荧光,像一块把光吞掉了的石头。碑座是一整块未经打磨的青石,风化得厉害,上面刻着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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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走近石碑。怀里的混沌石碎片没有任何反应。混沌石和灵析玉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材料,彼此没有感应。眼前的石碑材质和天阙宗山门口那块测圣碑一模一样——灵析玉。但测圣碑是亮的,这块是暗的。测圣碑表面光滑如镜,这块也是光滑如镜,但镜面上照不出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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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安从队尾走上来,蹲在石碑前面,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镜。铜镜背面刻着阵法纹路,他把铜镜贴在石碑表面,闭眼感应了片刻。铜镜边缘的符文亮了一圈,颜色从淡蓝变成了暗金色。他睁开眼,表情有点困惑。“符文风格不属于现存的任何一个宗门体系。年代至少在两千年以上。上面的纹路不是装饰,是封印——这块石碑本身就是一个封印。问题是,它封印的是什么东西,我解读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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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绕着石碑走了一圈,停在石碑背面。“背面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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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铜把双斧放下,撸起袖子走到石碑正面。“撬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他看向叶修,叶修点了下头。两人合力把石碑从矿石堆里撬了出来。石碑比看起来沉得多——灵析玉的密度是普通青石的三倍以上,这么大一块至少有四五百斤。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翻了个面,石碑背面朝上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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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面刻着一幅图。一棵树,树根扎在一个圆形的池子里,树枝上挂着九个果实。每个果实里都刻着一个符文,九个符文各不相同。树的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朝着不同的方向生长。树下有一行小字,叶修认不全——篆体,和骨甲队长那枚令牌上的字体风格相似。其中两个字的笔画他记得在骨甲队长的令牌上见过,但具体是什么字,他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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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果实。”顾清寒蹲下来,用指尖顺着果实上的符文纹路走了一遍。“不是装饰。符文的刻痕里还有灵力残留,很微弱,但还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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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安凑过来,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摇了摇头。“不是现存宗门体系的文字,比现在用的篆体早至少两千年。这种文字风格我只在宗门古籍里见过一次,是上古时期某个已灭绝分支的记录。丁禾可能會认识这种东西,但他不在。”他伸手指着树上那个符文各不相同的位置,“这些果实的位置排列有规律——不是自然生长的排列,是按某种阵法结构排列的。九个位置,九个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一种灵力属性的压缩表达。这不是一幅画,是一张图。果实是位置,符文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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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伤离站在石碑前面,目光从树根一直扫到最顶端的果实。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不是九个果实,是九个位置。果实是位置,符文是钥匙。九个位置对应九个地点,九个符文对应九种灵力的运转方式,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阵法。”她转头看向郑安,“把石碑上的图文拓印下来,带给宗门长老过目。”然后看向众人,“这块灵析玉石碑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灵析玉虽然可再生,但矿脉极少,各大宗门都得备着一块做测圣碑,市面上从来都是有价无市。这么大一整块,宗门至少会赏每人二百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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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铜的眼睛瞪圆了。二百灵石——他在坊市干一整年活都挣不到这个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块石碑,咽了口唾沫。“陆师姐,这石头真的这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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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析玉是制作测圣碑的唯一原料,”郑安替陆伤离回答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灵析玉原石在坊市里能卖到五十灵石。这块石碑大概有四百多斤重,换算下来——你自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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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铜算了半天没算出来,但他的嘴已经咧到耳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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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伤离没有笑。她看着那块石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把石碑带回宗门存入器物阁,用封印类禁制隔绝灵力外溢——这或许正是你们此次任务要找的答案。矿脉灵气异常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这块石碑。它在矿脉深处被激活了,开始自主吞吐灵气,导致整个矿脉的灵气浓度在短期内暴涨。石碑上的符文还在运转,说明它不是在消耗灵气,是在转化——把矿脉本身的灵气吸入石碑,转化成更浓的灵气再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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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矿脉灵气暴涨是因为这块石碑在呼吸。”叶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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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伤离看了他一眼。“对。它吸进去的是矿脉原有的灵气,吐出来的是经过符文转化的高浓度灵气。转化效率比人工阵法高得多。这块石碑上的符文如果被宗门研究透了,天阙宗的聚灵阵效率至少能提升一倍。这也是为什么这块石碑本身的价值远不止灵析玉的原料价——它上面的符文才是真正的核心。”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5Nkyhb1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