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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心之中，所有雜音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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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站在一片由純粹陣紋構成的虛空之中。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周全是緩緩流轉的金色陣紋——每一道都散發著極淡的上古氣息，和通天梯石階上的紋路同源，但更密集，更古老，像是整個小世界的陣道根基都被收斂到了这片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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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咎的虛影懸浮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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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之前那股得意洋洋的樣子，負手而立，道袍邊緣的金色陣紋緩緩流轉，目光落在葉修身上，帶著一種極淡的審視——不是考官看考生的審視，更像是一個老陣修在看他最後一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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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零三級通天梯，全場最高。戰力關三連勝，被炸碎靈翼還能在最後關頭識破斂息符。悟性關半炷香抓住繞弧訣竅。心性關撐過幻象沒有退出。陣法關一層一層硬闖，從零走到了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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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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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設這五道考驗，本意是挑一個陣道天賦足夠高的弟子來繼承衣钵。沒想到最後走到這裡的人，連陣道入門都不算。但你在前面四關的表現，把陣法關的短板補上了。傳承擇主，不看單項，看綜合。你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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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虛影的指尖凝出一團極亮的金色靈光。那團靈光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但光芒極盛，將整個陣心照得亮如白晝。靈光內部能看到無數極細的陣紋在流轉，每一道都在不斷生滅、重組，像是活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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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畢生所學，都在這裡。不是直接灌頂——灌頂你會被打爆。是封存。你的神識承受不住全部傳承，老夫把它分成好幾層，每突破一個大境界，封印就解開一部分。元嬰期解開第一層——老夫的陣法基礎。化神到煉虛之間解開第二層——老夫的核心陣道。煉虛到合道之間解開第三層——老夫當年能與渡劫期強者短暫抗衡的那套陣法。至於最後一層——等你到了大乘期再說。別以為有了封印就萬事大吉，封印只是幫你鎖住傳承不被神識沖散，不是幫你理解。你元嬰期解開第一層之後，裡面的陣道基礎還是得你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啃。老夫估計過——以你現在剛入門的陣道水平，想在元嬰期把第一層啃透，至少得把陣道造詣拉到大師級。不到大師級，你連第一層的陣紋圖都讀不懂。所以別偷懶，該補的陣道基礎趁早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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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靈光緩緩飄向葉修眉心，沒入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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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只覺得腦海中多了一團極沉的東西，像是被人放了一個上了鎖的箱子。箱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每一道都在微微發光，但無論他怎麼用神識去觸碰，箱蓋都紋絲不動——封印很穩，不到元嬰期打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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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是箱子表面的那些陣紋，就已經讓他對之前在陣法關裡摸索到的那些規律有了更清晰的理解。那些陣紋的排列方式和他在困陣裡見過的同源，但更精密，每一道紋路的位置都有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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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給你了，這座小世界也一併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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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咎大袖一揮，虛空中浮現出一片光幕，光幕上投射出整座小世界的俯瞰圖——山谷、瀑布、荒原、通天梯，每一處都在緩緩旋轉。「洞府裡有老夫生前用過的幾套陣盤、一批陣道玉簡，還有煉丹室和煉器室裡剩下的一些材料。怎麼用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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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忽然問了一句：「前輩，大乘期的修士靈石儲量應該很充裕才對，為什麼這座小世界的陣法還會因為年久失修而破損？維持陣法運轉的靈石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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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咎的虛影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長又無奈，像是被人戳中了這輩子最丟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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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大乘期修士就不缺靈石？老夫當年確實不缺靈石——大乘期的身家，說出來嚇死你。但全用在陣法上了。買材料、刻陣盤、布陣眼、修補陣基——哪樣不燒靈石？尤其是這座小世界，天地靈氣雖然濃郁，但光靠靈氣推動不了老夫布下的那些上古陣紋。靈氣只能維持陣法的基礎運轉，真正的穩定陣基需要大量靈石來支撐。老夫活著的時候每年都要往陣基裡填海量的靈石，死了之後沒人填，靈石用完，陣法自然就開始破了。你以為老夫不想晚點打開秘境找傳人？這秘境的陣法等不了那麼久。再拖幾百年，不用合道期進來，光是自己塌都能塌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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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了擺手，語氣又恢復了那股得意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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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丟人的事不提了。你以後有空就回來看看，找你天機峰峰主來幫忙修修。他的陣道造詣是準無上大宗師級，雖然修為還不足以完全修補這套上古陣法，但暫時維持住穩定是鐵定沒有問題的。別讓它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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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咎又抬起手，指向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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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忽然亮起一道極亮的金光——不是從上方照下來的，是從腳下深處湧上來的。整片陣心的金色陣紋同時震顫，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極細微的嗡鳴聲。葉修能感覺到腳下有東西在動——一個巨大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正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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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梯從虛空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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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道虛影，是實體。九百九十九級石階從陣心最深處升起，每一級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陣紋，金光從石階內部往外透，像是石頭本身在發光。它太大了——比之前在秘境入口看到的還要大，大到整片陣心的空間都被它佔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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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開始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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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突然縮小，是一級一級地、有節奏地收縮。九百九十九級石階逐級摺疊，每一級摺疊時都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金石交鳴聲，像有人在敲擊一面巨大的玉磬。摺疊的速度越來越快，石階的金光越來越凝實，最後整座通天梯收縮成一個巴掌大的金色方印，懸浮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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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印通體金色，不是鍍上去的金，是材質本身的金——像是由純粹的陣紋和靈光凝成的固態。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陣紋，和石階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無數倍。金光在陣紋中緩緩流轉，時明時暗，像是在呼吸。從側面看，能看到方印內部有極細的紋路在層層疊疊地排列，每一層都是一級石階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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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方印緩緩飄向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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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他掌心時，入手微涼，重量比他預想的要沉——不是石頭的沉，是某種更密實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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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煉製了一輩子的法寶，最後就濃縮成這麼個小東西。」紀無咎看著葉修掌心的方印，語氣難得不再得意，而是帶著一絲極淡的感慨，「收好它。老夫在上面留了一道神識印記，你滴血認主之後就能和它建立聯繫。以後想用通天梯，神識一動它就會展開。別在人多的地方用——它的領域威壓範圍不小，金丹期以下直接趴下，金丹期以上也會被壓得喘不過氣。省著點靈力，你現在築基大圓滿的靈力量，展開一次通天梯的消耗不是小數目。至於它的其他功能——自己慢慢體會。老夫只告訴你一件事：它不是只能用來鍛神識和佈陣。當年老夫能憑它與渡劫期強者短暫抗衡，靠的不只是領域壓制。具體怎麼用，你以後慢慢摸索。法寶這東西，和刀一樣，用久了才知道它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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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用碎星刀尖在指尖刺了一下，一滴血落在方印上。金色陣紋猛然亮起，方印在他掌心輕輕震顫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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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裡多了一根極細的線，連在方印上。不需要口訣，不需要結印，只要神識一動，方印就會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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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咎看著葉修，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極淡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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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老夫渡劫失敗前悟到了一樣東西——天劫不是考驗，是篩選。它在篩選誰有資格活過下一次天地異變。這句話你記著，等你衝擊渡劫的時候，也許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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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虛影開始變淡，邊緣已微微透明，道袍上的金色陣紋正在一道一道地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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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痕跡，就交給你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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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影徹底消散。金色陣紋開始逐層崩塌，葉修能感覺到整個小世界的控制權正在融入神識。他站在原地，掌心的金色方印微微發著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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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紀無咎消失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禮，然後被傳送陣柔和的力量包裹，往秘境外送去。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PY9t62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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