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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入光門的瞬間，葉修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緩緩落在一片巨大的石質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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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通體灰白，地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陣紋，和光門上的紋路同源但更密集更古老。平台前方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石階，每一級都刻著同樣的陣紋，從腳下往雲霧深處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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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弟子都在這片平台上——天闕宗九峰弟子、金焰宗五人，全部到齊。周圍瀰漫著極淡的霧氣，帶著一股清冷的松脂味，腳下的陣紋微微發著光，整個空間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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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聲音忽然在上空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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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仙友——歡迎來到我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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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蒼老而洪亮，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得意，像是憋了幾千年終於有人來聽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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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弟子齊齊抬頭。平台上方懸浮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虛影，穿著一身上古道袍，負手而立，臉上掛著一種「老夫終於可以跟活人吹牛了」的表情。道袍邊緣泛著極淡的金色陣紋——不是繡上去的，是用陣法直接刻在衣料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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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紀無咎，大乘陣修。當年在蒼瀾域也算一號人物——好吧，可能你們這些晚輩沒聽說過我，沒關係，沒聽說過是你們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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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捋了捋鬍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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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七歲入道，十六築基，四十三金丹，兩百歲元嬰，四百歲化神，八百歲煉虛，一千兩百歲合道，兩千歲大乘。陣法一道，蒼瀾域能跟老夫比肩的不超過三個。大乘之內，老夫說自己是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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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弟子沒忍住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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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咎立刻低頭看向那個方向，虛影的眼睛極亮，帶著笑意，但那種笑意裡藏著一絲極淡的審視。「笑什麼笑？老夫說得不對？你們宗主打不過我，你們峰主也打不過我——當然，你們宗主和峰主現在都是晚輩了，老夫不跟晚輩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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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沉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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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強歸強，該死還是得死。老夫在大乘巔峰衝擊渡劫時隕落，渡劫失敗。死因說得好聽叫渡劫失敗，說難聽點——被天劫劈死的。你們以後衝擊渡劫的時候記住老夫的教訓：別拿陣法硬抗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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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鴉雀無聲。秦烈微微側頭看了葉修一眼，葉修沒有回應，只是盯著紀無咎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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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恢復了剛才那股得意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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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說正事。老夫生前也沒什麼弟子——挑了幾百年都沒挑到一個順眼的，不是天賦不夠就是毅力不行。所以老夫把畢生所學封存在這座小世界裡，設了五道考驗。通過全部五關者，可得老夫完整傳承。傳承裡包括老夫當年能與渡劫期強者短暫抗衡的那套陣法——別想了，不是打贏，是短暫抗衡。打贏是不可能的，渡劫期要真拼命，十個老夫也扛不住。但扛住不死，在大乘期裡也算獨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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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手一揮，平台前方的石階從濃霧中延伸出來，每一級都刻滿上古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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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第一關——通天梯。九百九十九步台階，每一級都直接作用於神識。修為越高，承受的壓力越大，和你的修為成正比。所以走通天梯不看修為高低，只看毅力。老夫挑傳承者，第一不看靈根，第二不看修為，第三不看聖體——只看你能不能堅持走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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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正經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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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很簡單。三百步——這是及格線。走過三百步，你就有資格進入下一關。走不到三百步的，會被傳送出秘境，直接淘汰。每多走一百步，你的內門大比積分多加一分。至於能走多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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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一圈台下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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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步，說明你有點毅力，不算太差。四百步，在你們這批弟子里算稀有的了，畢竟來的人都是各峰精英。五百步，毅力異常堅韌，老夫生前挑弟子，五百步是底線。六百步——千里挑一。你們兩宗這次來的弟子加起來，能走到六百步的不會超過兩成。八百步，真正的毅力堅韌之輩，極少數。至於九百步以上——老夫當年自己走通天梯，走了九百三十七步。你們要是有人能超過老夫，老夫親自給他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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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他自己渡劫都失敗了還笑話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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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咎立刻低頭看向那個方向，虛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說得好。老夫就是渡劫失敗了才有空在這裡看你們爬台階。趕緊的，別磨蹭！上台階！老夫在上面等著！你們兩宗的峰主和長老都在外面看著排名，別讓他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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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手一揮，虛影在平台上空緩緩消散，只留下最後一句：「記住——這關不看修為，只看毅力。拼不過修為的，就在這裡多走幾步。九百九十九步，誰走到頭，誰就有資格進入下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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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把碎星插回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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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第一級石階，抬腳邁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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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極細微的神識壓力從眉心滲進來，像有人用一根極輕的手指在眉心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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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裡的溫熱還在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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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梯——九百九十九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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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走。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JSgFrYV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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