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大哥哥!大哥哥!』愛麗絲的聲音從手中的方塊鏡面中傳出,像是在呼喚遠處的玩伴。
『啊?又怎麼了?』劉佳慶原本正沉浸在思緒中,被這陣突如其來的吵鬧聲拉回現實,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鏡面。
『那個大大的門,現在外面好無聊喔,全部黑黑的。』愛麗絲嘟著嘴,語氣裡滿是撒嬌與抱怨。
劉佳慶看著鏡裡女孩那張無辜的小臉,冷冷地威脅道:『當初也沒說這碎片能跟妳對話啊。要不,我把這東西交給收容局處理?』
『大哥哥要丟掉愛麗絲……』愛麗絲兩眼瞬間蓄滿淚水,那種隨時準備哇哇大哭的樣子讓劉佳慶一陣頭疼。
與此同時,一旁的地面光影扭曲,鏡像母親的人型緩緩凝聚而出。她對著劉佳慶深深鞠了一躬,姿態端莊而卑微:『非常抱歉,給您添麻煩了。但請您相信,愛麗絲並無惡意,她只是太寂寞了。』
『主要是拿著妳們沒什麼用。』劉佳慶無視了母親的表演,隨手作勢要將鏡面丟進抽屜裡,打算扔進去後就不管了。
鏡子才剛靠近抽屜縫隙,愛麗絲就開始哇哇大哭,那尖銳的哭聲彷彿能穿透牆壁,逼得劉佳慶只能無奈地將鏡面收回手心。
『好了,閉嘴!』
『我了解了。』鏡像母親平靜道,似乎讀懂了劉佳慶的不耐,她將手伸向衣領,指尖流暢地勾住扣子便要往下解。
『停、停、停!』劉佳慶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搞得眼角抽搐,急忙喝止。
鏡像母親卻絲毫沒有情緒波動,反而換上一副更令人窒息的表情:『還是說,您想伸手進來摸摸看?這也是能做到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做出撩人的姿勢,雙手刻意托起胸壁。那具軀體展現出的誘惑極具侵略性,真實得令人發指,卻又因為那雙空洞的雙眼,透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感。
『不是,我也沒有要……啊?這還能摸的啊?』劉佳慶吃驚道。
『可以的。雖然鏡口不大,但只要使用特殊手勢,您是可以伸進來的。』鏡像母親面無表情地解釋著,隨後她竟直接挺起胸口,那對雙峰直直迎著劉佳慶的手指靠了過來。
『靠!』劉佳慶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將手抽回。
『您不滿意嗎?』鏡像母親微微歪頭,那張完美的臉龐上依舊沒有任何波動,『或是您希望,換成其他地方……』
『好了!』劉佳慶粗暴地打斷了她的發言,『我了解了,可以進去,那這東西……倒是還有點用。』
『愛麗絲!想不想要更多好吃的糖啊?』
『啊?大哥哥的糖嗎?要!愛麗絲要!』愛麗絲興奮地點頭道。
『那大哥哥去給你找糖,你去遠一點的地方玩,躲起來,不然大哥哥找不到糖喔。』
『好,愛麗絲知道了,大哥哥找到時記得叫愛麗絲。』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跑走了,母親的鏡像體也隨之破碎消失。
鏡面終於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劉佳慶將它放入胸口的暗袋中後站起,隨即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闊的公共交誼廳。
黃珊、井上與林娜三人佔據了沙發區,低聲談論著什麼。而在靠近窗邊的餐桌旁,張茜正對著一台筆記型電腦飛快地敲擊,她盯著螢幕,左手手腕不時輕輕轉動,手錶的金屬錶盤隨著她的動作閃過微光,指尖在鍵盤上時而停頓、時而飛速輸入,專注得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劉佳慶站在房門口,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他撓了撓頭,神情顯得有些僵硬。儘管填志願時確實選了張茜這一組,但自從那次考核之後,他與這群人並沒有過什麼實質上的配合,對他來說,這整個小組幾乎清一色全是女性成員,那種微妙的氛圍讓他在這處狹小的共居空間裡,時刻感到一絲格格不入。
最令他感到荒唐的,莫過於宿舍分配的異常。不知是否因為收容局內的高階殘物多數需要特定生理特徵才能順利適配,配發下來的制式裝備竟無一例外地傾向於女性尺碼與樣式。
他看著自己身上這件勉強湊合、腰線過於收束的制式衣物,又瞥了一眼房內衣櫃裡那堆堆疊得整整齊齊的蕾絲邊與繁複裙擺,只覺得這分配簡直是一場充滿惡意的玩笑。他現在能勉強穿出門的「正常」衣服,稀有程度簡直比屋子裡那些尚未收容的異常還要低。
劉佳慶將戴著戒指的手悄悄藏在身後,盡量讓自己的姿勢顯得自然,邁步走向了沙發區。林娜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動向,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熱情地揮了揮手。
「嗨嗨!預言家,昨晚睡得好嗎?」
「預言家?」劉佳慶腳步一頓,眉頭微微挑起。
「對啊,你不是用了某種預言能力才搞定 RM-101 的嗎?直到現在,我們對當時的情況還是一頭霧水呢。」
劉佳慶面色不改,隨口搪塞道:「啊?那只是巧合罷了。」
「好啦,既然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了,不如重新來場自我介紹?」林娜提議道。
「林娜、黃珊、井上,妳們好,我叫劉佳慶。」劉佳慶沒有絲毫遲疑,抬起手指,精準地對應著她們的名字一一指點。
黃珊原本放鬆的坐姿瞬間繃緊,眼底閃過一絲戒備;井上好奇地眨著大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玩具;林娜則震驚得摀住了嘴,驚呼道:「這你都知道?說你是預言家還真沒錯吧!」
看到井上那種彷彿要將他拆開研究的探究眼神,劉佳慶心裡咯噔一跳,趕緊收回話頭:「回見。」
他逃也似地轉身走向張茜,剛走到桌旁,還沒來得及開口,那熟悉的冷冽聲音便搶先響起。
「RM-042,新配者,劉佳慶,第幾次?」張茜依舊盯著電腦螢幕,指尖飛速敲擊,語氣平淡得如同在唸誦實驗數據。
劉佳慶呼吸一滯,不解地問:「妳怎麼又知道重來的事?」
「觀察、紀錄、推理。」她終於停止了敲擊,緩緩轉過頭。那雙如寒潭般冷冽的眸子直視著他,接著又拋出一句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質問:「我曾經……委託?還是交代過你什麼?」
面對這張冰冷到極致的側臉,劉佳慶腦海中閃過一絲荒謬的衝動,脫口而出:「你當時說,如果能活著出去,就親我一口。」
此話一出,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交誼廳內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死寂,林娜那邊的竊竊私語聲瞬間消失,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隱晦地投向了這邊。張茜僵硬地轉回頭,動作機械地合上了筆記型電腦。
「郵件,明日,RM-203,出發。」她留下這句話後起身離去,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雖然話語依舊維持著那種毫無起伏的調性,但她那截露出的後頸與耳廓,竟已泛起了一層濃烈得近乎羞恥的緋紅,在那蒼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劉佳慶愣在原地,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心臟狂跳不止。
『她……該不會當真了吧?』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跳,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他掏出隨身攜帶的 PDA,點開了收容局剛剛同步過來的加密郵件。螢幕光亮映照在他略顯複雜的臉上,隨著檔案讀取,他滑動螢幕閱讀起了關於明日收容目標的簡報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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