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輕拂著聖域邊緣的木屋,將木窗吹得微微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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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ster 站在 Celia 的房門前,高大的身軀在走廊拉出一道略顯緊繃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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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奔赴某個決定生死的戰場般,終於鼓起勇氣,規規矩矩、極其輕柔地敲了敲木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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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屋內傳來 Celia 依舊清冷、不帶一絲漣漪的嗓音。
Auster 緩緩推開門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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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Celia 正靜靜地坐在藤椅上,湛藍的星眸微抬,一言不發地看著他一步步挪到自己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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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裡,他是能手撕深淵怪物的火龍裔戰神。
但在這名精靈少女面前,他卻緊張得瞬間縮起肩膀,將雙手貼緊大腿兩側,擺出了一個立正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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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ster 低著頭,金瞳不安地閃爍著,試探性地小聲問道:「Celia……妳……還討厭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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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這副卑微如犯錯小孩的模樣 ,Celia 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淡淡道:「如果你是指半個月前遺蹟的那一巴掌,我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我現在可沒有多餘的情緒和必要去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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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沒有」兩個字,Auster 垂下的龍耳彷彿瞬間豎了起來,眼裡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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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頭,滿眼期待與希望地跨前一步,語氣急促而真摯:「那……既然妳不討厭我了,不如……我們試著交往看看?我發誓會成為妳最堅固的護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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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
Celia 連一秒猶豫都沒有,隨即投去一個嫌棄的眼神,精準而毒舌地給他潑了一盆冷水:「Auster,根據我的觀察,你除了在戰鬥強度上勉強算個天花板之外,其餘的生活常識與技巧幾乎為零。精靈聖域的未來,需要的是一個能協助處理政務的伴侶,而不是一頭只會破壞的單細胞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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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努力學習的!」Auster 急了,語氣滿是委屈:「這半個月……我不是已經在實踐了嗎?婆婆交代的所有事情我都有認真做!從一開始差點把木柴捏碎,到現在……看,我連最精細的衣服修補都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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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笨拙地攤開自己那雙佈滿厚繭、原本只用來握重劍的雙手,上面還隱約留著幾道被繡花針扎傷的細小紅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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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ia 的目光從他的雙手上移開,微微側過頭看向窗外,原本冰冷的內心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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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說的沒錯。 Celia 默默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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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身為各自族群的繼承人,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與環境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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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是精靈聖域天賦絕倫的儲君,但小時候在聖域並未享受過任何特權,她與其他普通精靈孩子一樣,過著最平凡的日常,正如長老婆婆每天做的挑水、翻整草田等作業,她從小就能駕輕就熟地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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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Auster 不一樣 。他是龍島古老王族的純血後裔,從小過著奢華尊貴、如眾星拱月的生活 。要不是龍族那嚴苛的傳統,硬是要年輕的龍裔來到人間進行淬煉與歷練,這頭高傲的火龍恐怕連基本的生活技巧都沒有機會碰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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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這短短的半個月裡,這位在外能一拳碎盾的戰神,為了討她歡心、為了向她贖罪,竟然強行壓制住龍族暴躁的本能,連最需要耗費精神、時間與耐心的針線細活,都硬生生地學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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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近乎愚蠢的執著,確實讓一向奉行絕對理智的精靈少女,心頭泛起了一陣微妙的感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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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 Celia 出神之際,眼前的 Auster 忽然大膽地跨過那條隱形的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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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滾燙而顫抖的手,輕柔地拉過了 Celia 白皙的手,將它死死覆蓋在自己寬闊而精實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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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之下,是他隱約帶著金色龍鱗烙印的肌膚,以及宛如擂鼓般轟鳴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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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聽……」Auster 泛紅的眼眶死死盯著她,聲音低沉而沙啞,「我聽說你們精靈族天生擁有敏銳的感知,能從他人的心跳聲中,精準分辨出對方是否在說謊。Celia……妳來判定一下我吧。我剛剛說的每一句話、我對妳的感情,到底有沒有摻雜半點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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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ia 渾身一震,湛藍的星眸因為極度震驚而微微收縮 。
龍族的體溫高得灼人,透過掌心源源不絕地傳來 。若在平時,討厭肢體接觸的她,早就發動秘術將對方震飛。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5uoUFAAWv
但此刻,看著 Auster 那雙寫滿了真摯、愧疚與純粹愛意的金瞳,她竟然沒有產生絲毫的反感與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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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專注地去感受那頭火龍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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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穩定、強大、有力,如同大地的脈搏。每一次重擊,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雜音與遲疑。
那是不帶任何心機,世上最為純粹、炙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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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這半個月的相處,與此刻的心音判定,Celia 比誰都清楚,眼前這頭看似兇狠的龍,本質上只是一個笨拙、善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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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壞人,甚至……好得有些過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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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定結束。」Celia 緩緩抽回自己的手,指尖殘留的滾燙溫度讓她微微蜷縮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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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 Auster 那雙再度亮起希望的眼睛,狠下心,理智的防線重新在她腦海中築起 。「你的心跳很誠實。但很遺憾,交往的提案,我依然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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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ster 眼神一暗,委屈得幾乎要哭出來 。「為什麼……?妳明明知道我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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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交往』這件事,不在我的人生規劃與邏輯之內。」Celia 恢復了往常那般高冷而神聖的儲君姿態,眼神清冷得像是不染塵埃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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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有人突然毫無預警地走進我的生活,打亂我所有的步調。這會嚴重干擾我對精靈聖域未來發展的規劃。」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在夜色中顯得無比決絕 ,「身為繼承人,我的一舉一動都牽涉到整個聖域的存亡。責任大於情感,我,不可以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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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再次陷入了的寂靜,只剩下火龍那粗重、失落與無奈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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