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我依稀記得好似係季老師而另一個人恐怕係⋯⋯」
「蔣天仇!」
瞿西門不期然就直接講出來,他對蔣天仇只有無法理解同不想再見到的存在。
「嗰個男人居然利用所有平台同季老師來逼迫我並標籤我為食人血饅頭的創業者,結果季老師最後過咗身而我亦都失去自己嘅工作室就算我不斷去唔同地方搵工都冇人請我。更加不幸嘅係我患上癌症,最後一次見面嘅人係一個非常慈愛嘅人⋯⋯唔通你係」
瞿西門不禁黯然失色,自己明明今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如何,處理如此麻煩的事情但是原來有人記得他。
「係,上世就係我見你。」
「當時嘅我剛剛探完我身邊嗰啲朋友之後唔知係咪神嘅提醒,我就順其自然入去一間病房。嗰間房除咗儀器之外只有一個裝着畫嘅相框,當時嘅你似乎全身瞓咗無辦法起身。而且你嘅時間即將結束因此你非常着急同我分享你嘅心路歷程⋯⋯有啲嘢我不置予評。」
「唯獨係你曾經講過一段說話:如果我有下世嘅話我唔想再過冇人愛我同復仇嘅生活,另外我亦都聽到一個冇可能做到嘅承諾:如果下世自己嘅內心仍然走上復仇嘅路希望有人可以盡全力阻止自己。」
傅川的目光透過瞿西門的臉,似乎在尋找什麼。他能夠感受到那種期待、緊張,甚至是悔恨的情緒在空氣中瀰漫。
今天的氣氛似乎與以往不同。
「我無辦法作出承諾因為世事無絕對,乜嘢事隨時都會發生⋯⋯你過咗身之後我就遇到嗰個搞到我人生一團糟嘅罪魁禍首:聶生源也即係宜家嘅雷源。當時嘅佢比起中學嘅時候更加囂張跋扈,佢話我係扮嘢精。當時嘅佢認為我應該會打佢一獲,但係唔知點解⋯⋯或者佢承受退學處分之後我對自己被欺凌嘅事隨着時間流逝而慢慢放低。」
「⋯⋯⋯⋯⋯⋯⋯」
傅川感到難以置信,瞿西門明明可以憤怒、報復、遠離、封鎖、翻舊帳但是他卻選擇就此放下。在世人眼中他這個選擇是非常軟弱、糟糕,但是如果選擇報復會不會以後從此天下太平?
很明顯的是瞿西門直到現在仍然能夠在傅川身邊暢談自己的前世今生顯然人生並非只有一個選擇,瞿西門之所以決定放手是因為他不想再將自己囚禁在過去的枷鎖。
放手的而且確是需要很多勇氣,不只要自己承擔身邊的人沒給的關心卻不責怪他們、承擔朋友背叛後的孤單卻選擇不報復、承擔自己留下的傷痕,卻仍相信神的愛沒有錯。
也許瞿西門也認為自己居然改變的如此徹底是自己沒有想像過,自己隨著時間流逝而不再好像以前非常熱情。不過傅川看到瞿西門如此平靜安穩、不再那麼衝動、不再那麼快跌倒、不再那麼想逃,然後多了耐心,多了沉著。
「佢接受咗蔣天仇嘅委托去整死你岳父嘅家人,正所謂人在做天在看。佢確實完成委托但係佢冇咗一個手臂同兩條腿而且佢嘅同夥亦都死咗。偏偏嗰啲人全部都係欺凌我嘅人,老實講聽到呢啲事嘅時候我實在難以形容⋯⋯尤其係講呢個消息嘅人係好耐冇見嘅鄭旻輝。我以為自己呢世再都見唔到佢添不過見到佢仲生還我感到欣慰。」
有些事情一直憋在心裡,真的會憋壞一個人。深藏心底那些未曾言説的渴望如今終於可以講出來。
傅川這時感到疑惑:
為什麼瞿西門對沈山河從來沒有好感?到底那個交通意外是否同瞿西門他們有關?
如果當初他沒有同沈山河聯手的話說不定瞿西門不會因此失去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未來亦不會走向滅亡;他甚至想如果他可以補償的話他想將自己的所有財產全部捐給瞿西門所屬的教會以及其他分會。可惜他早死導致自己失去贖罪的機會。
(瞿西門今世成為我嘅代理老師,我卻從來冇信任佢。當我知道佢嘅痛苦嘅時候竟然選擇漠視結果換來兩敗俱傷令蔣天仇非常開心⋯⋯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我要負上最大嘅責任!如果當初我放低仇恨去饒恕身邊嘅人話唔定唔會淪落為陌路人。)
既然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復仇、復仇,復到最後成為人人喊打的惡龍。「出來逛遲早要還」如今的傅川只還了利息就得到赦免的機會,他應該感恩的是要面對的人是瞿西門。如果是傅子琛或者聶生源這些惡棍的話傅川可能無辦法活到現在。
「嗰次交通意外仲死咗大約十個人,有五個人喺來自各個省份嘅弟兄姊妹⋯⋯你可能體會唔到重要嘅親人過身帶嚟嘅痛苦,佢哋親人聽到惡耗之後有一段時間振作唔到;鄭旻輝更加悲慘,嗰次交通意外奪走咗佢重要嘅爺爺。呢個就係佢對你同你身邊嘅人喺今世始終保持警戒嘅態度。」
「因為⋯⋯佢認為你哋間接有份令佢失去咗家人而且每一次接受豪門以及其他客戶委托嘅時候佢其實非常之煎熬,明明你哋本身根本無做過謀財害命嘅事卻因為出身豪門呢個因素令彼此之間有一層隔幕。」
提到鄭旻輝的時候瞿西門漸漸有點愧疚,他有點後悔自己點解沒有提早進入鄭旻輝的生命,因為自己只顧着保護自己而無法看到其他人的真正需要。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鄭旻輝因為他們中學畢業之後各自過自己的生活加上彼此之間曾經沒有留下聯絡電話以致隨着時間流逝而忘記彼此之間的存在,因此當瞿西門同鄭旻輝久違的相遇在他的時光裏是如此寶貴。
不過他們的相遇充滿了各方人仕的陰謀同爾虞我詐,當中既有聶生源的闖禍亦有已經不在世上的傅子琛的謀殺,再有處於昏迷狀態的蔣天仇之前不斷花式踩地雷式劇本操作導致這次的相遇等於鄭旻輝將危險帶到瞿西門的生活。
然而瞿西門並沒有抱怨反而認為應該面對的終究都會來不如直接面對,畢竟自己已經重生了就應該繼續履行自己同神之間的約定以及解決上世的恩怨讓自己走上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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