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普通人 - 第三十五章

首度約會結束，在離開樂園門口時言墨澄拿下頭頂上的髮箍。

「要回到現實了…」

心情沮喪到身體歪一邊的坐在副駕駛座上。

「我們每個月都來如何？」

「不了，我想跟你去任何地方。」

「好，不管是哪都帶你去。」

因為早起又玩一整天的關係，兩人隔天睡到將近中午才醒來。

「我居然睡到中午才醒來。」

沉夜淵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就算之前執行任務到很晚，隔天也能早起運動，甚至再做點訓練也沒問題。身體時鐘就像設定好一樣，時間一到就會睜開眼睛清醒，比手機的鬧鐘還要準時。

言墨澄緩緩從床上坐起，但眼睛還是緊緊閉著。按照之前言墨澄的解釋，這是他正在回魂中。科學一點的說法，就是一台很老舊的電腦正在開機中，請給他一點時間。

「中午要不要去外面吃？」

「恩…」

兩人來到外頭吃著中餐，這次沉夜淵想吃言墨澄之前常去的路邊攤，說好也要嘗試言墨澄喜歡的東西。

一間開在路邊的老舊小攤子，老闆是一位有點年紀的阿姨，裡面的員工就只有他跟他的丈夫。這間除了老字號之外，便宜又大碗就是讓他們廣為人知的原因。就算是處於成長期的大食量學生，在這裡也一定能吃飽離開。

兩位老人家和藹可親的態度也讓客人有回到家的感覺，時不時的免費加料都能感受到他們的對待客人的熱情。就算這間只做早午餐，但還是能有一堆人早起前來購買。

「阿姨我又來了。」

「是阿墨阿，好久沒看到你了。我看看，比之前更健康了。」

看到熟客後放下手中的勺子來到言墨澄面前，像親奶奶一樣看著眼前許久未見的孫子。用因為年紀跟長年工作而滿是皺紋跟繭的手，慈愛的撫摸言墨澄的臉頰。人老了人也看多了，只是有沒有好好吃飯都能一眼看出。

言墨澄會成為這間店的熟客是他在大學的一個早上，那時剛來這裡的他人生地不熟，又不想麻煩蘇景然而決定自行解決伙食問題。看著錢包裡所剩的現金，看來今天又只能吃泡麵或是即期商品。

中午吃泡麵，晚上肚子餓了在打工的店喝免費咖啡好了…

突然手被人抓著。

「孩子，肚子餓了吧，來我們店吃個早餐再去上學吧。」

言墨澄看著對方，是一位穿著骯髒圍裙的阿姨，而他身後是他開設的小攤販。攤販上還冒著煮湯的熱氣，伯伯打開一旁的電鍋拿起湯匙挖了滷得又香又富有光澤的肉燥淋在白飯上。

用夾子夾起一旁早就準備好的筍乾，還有在鐵鍋裡的滷蛋跟三角豆腐。所有東西都放在白飯上後再前往客人所在的位置，將一碗大碗的肉燥飯放在桌上。

那香氣宜人的味道讓言墨澄不自覺得吞嚥口中被美食溢出得口水。他也很想吃那些食物，但要是吃了說不定就沒錢吃明後天的餐點。

「放心孩子，今天算阿姨招待你。先吃飽，才有力氣上學。」

言墨澄被對方強制拉到其中一個座位上坐著，不用多久一碗比其他客人份量都還要大的肉燥飯就出現在眼前，還有一碗散發熱氣很明顯就是剛煮好的貢丸湯。

「吃吧孩子，阿姨先去忙，你慢慢吃。」

「但是我…那個…」

只見對方頭也不回的繼續忙著做其他客人的餐點。看著眼前的餐點肚子明顯餓了起來，拿起一旁的湯匙挖了一點送進嘴裡。

好好吃，真的好好吃。一口接一口完全停不下來。

「餓了吧，來，再給你一顆滷蛋。」

「那個…我…多少錢？」

「不用，趕緊吃，乖。」

肉燥的鹹度剛好，瘦肉跟肥肉的比例也恰到好處。醃製非常入味的筍乾並不會搶了肉燥的味道，反而還做出完美的搭配。滷蛋跟豆干補足了份量上的不足，一整碗吃下去就有明顯的飽足感，把湯喝下去肚子都些微鼓起。

好久沒吃這麼飽了。

「有吃飽嗎？」

「有，謝謝你。那個…多少錢？」

「不用，都說了這次請你吃。好吃得話下次再來，阿姨算你便宜點。」輕拍言墨澄的手臂。

「好，謝謝。」

從那天起言墨澄就成為這間店的常客，就算大學畢業也還是會回來。而這次算言墨澄第一次帶朋友來這裡用餐。

「今天要兩碗。」

「今天帶朋友來吃阿。趕緊坐，阿姨馬上端過去給你們。」

「好。」

沉夜淵跟著言墨澄入座。看了看四周環境，這裡沒有像高級餐廳那樣的奢華裝飾，而是用帆布跟鐵皮所搭建的小角落。沒有知名廠商製作得桌椅，用的是方便收納的摺疊鐵桌跟紅色塑膠椅。沒有擦得發亮的銀製餐具，用得還是一次性得免洗筷跟白色塑膠湯匙。

一切都非常得樸實無華。

「跟你之前去的餐廳很不一樣對吧…」

沉夜淵所介紹的餐廳都是有一定的高檔程度，就是光肉眼就覺得有點價格的店家。但沉夜淵對這樣的價位卻習以為常，就算是新找的店家也都是差不多的感覺。如今來到一個連店都不算的攤販，難免會有明顯的落差。

「我覺得很不錯，很有人情味。你看老闆都跟客人有說有笑的，這裡就像客人的第二個家一樣溫馨。」

從入座到現在老闆的手還有問候聲都沒停過，客人一來就知道要吃什麼，甚至連對方的生活也都知道個大概，這些可是在高級餐廳裡所遇不到的。

「是阿，所以我才很喜歡這裡。」

「來，一樣的特製肉燥飯。我看你體格這麼大，所以給你弄得更大碗，要全部吃完喔。」

「謝謝。」

沉夜淵看著自己的餐點，的確比言墨澄的還要大上許多，他是用跟一般客人一樣的碗，但內容物卻比較多點。而自己卻是用碗公裝著，不只飯量就連配料也都比言墨澄多出好幾倍，簡直就是裝滿阿姨的愛心。

「很好吃喔。」不等沉夜淵已經拿起湯匙開吃。

沉夜淵模仿起言墨澄的動作，拿起湯匙稍微攪拌一下。看著白飯因為肉燥的湯汁而顯得更加油亮，原本注重飲食健康的沉夜淵一定會拒絕這樣的料理，但既然要嘗試那就得吃下去。

吃下後發現味道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這麼油的飯跟肉燥吃起來卻不會令人反胃，反而別於他樣貌的清爽。是因為筍乾的關係嗎？這樣搭配下來的確會讓人想繼續吃下去。

「好吃對吧。」

「恩，沒想到這麼好吃。」

完全低估這間不起眼店家的威力。看來料理書上的料理也不是全部，還有很多料理隱藏在這類的小店家中等著我去發掘。

「沒想到沉夜淵獵人也會來這裡吃飯。」

說話的聲音很小很柔弱，他的出現讓氣溫瞬間降了幾度。所有人都看向那人，而那個人就是穿著學生制服的童冰瑤。

以他對沉夜淵的記憶，他應該會出現在高檔餐廳裡，用最標準的餐桌禮儀用餐。沒想到會看到他縮在這種塑膠椅上，拿著塑膠湯匙吃飯。

「學校制服？」

眼前的童冰瑤還記得，一群都是成年人的獵人派對裡就只有他一位小孩子。不過也不能用外觀來斷定一個人的年紀，說不定他是童顏的大人。不過現在看到他身穿某間學校的制服，那就確定他一定是未成年。

「他14歲，還是個學生。就算是S級獵人，該有的義務教育還是要有。」

「喔～那還真辛苦。不過現在中午而已，你不是該在學校嗎？」

「會長找所以…」

言墨澄看著想說但好像話又說完的童冰瑤，再看向一旁的沉夜淵，希望他能幫忙童冰瑤把接下來的話說完。

「就算是義務教育，但S級獵人還是盡量以工作為主，除非像是考試之類很重要的場合。」

「原來如此，那你吃了嗎？要不要一起吃？」

童冰瑤左右看了看，最後決定坐在兩人旁邊。

「阿姨，幫我再準備一碗。那個…小碗一點的。」

「等一下…幫我…那個…」

「什麼？」

童冰瑤本來說話就很小聲，加上他又頭低低的讓人聽不懂想要說什麼。

「我想…跟沉夜淵獵人一樣的份量…」手指著沉夜淵面前的碗。

言墨澄一臉驚訝的看著童冰瑤，他的體型算瘦小體型，幾乎跟芭比娃娃一樣纖細，沒想到居然食量這麼大。

「阿姨，抱歉改成大碗的。」

「好。」

童冰瑤害羞地低著頭，現場氣溫也因為他的害羞而更下降幾度。

「好冷…」

「對…對不起…只要我一出現氣溫就會降低…這點我無法控制。」

深知是自己的問題而更低下頭。這已經不是一個人這麼說了，是每個人都這麼說。就連獵人也都無法抵擋這樣的寒冷更何況是普通人，幾乎都會受不了而離開，長時間待著還有可能因此感冒。

「沒關係的，剛好中午也滿熱的。」

沉夜淵將椅子拉進言墨澄一點，利用技能提高附近的溫度。

「哦？好溫暖，謝了。」

「不客氣。」

「來，多吃點。」

將跟沉夜淵一樣份量的肉燥飯放在童冰瑤面前。兩人看著童冰瑤拿起湯匙，熟練的將飯攪拌均勻，挖起一大湯匙的飯吃下。從開始吃下後就沒停過也沒說任何一句話，完全沉浸在吃飯這件事上。飯量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明明才剛入坐就吃的比沉夜淵還要快。

沉夜淵知道童冰瑤的食量很大，所以對此畫面並不意外，繼續吃著自己的飯。但第一次看到的言墨澄就一臉驚訝，自己還剩下半碗的量，而且也有點吃飽的跡象，但童冰瑤那碗已經見底只剩下零散的飯粒。

只見童冰瑤吃完後還有點意猶未盡的表情，看來是很喜歡但是份量不夠。

「要…再幫你叫一碗嗎？」

童冰瑤害羞地點點頭。

言墨澄站起身來到阿姨旁邊說了些什麼，最後阿姨只是笑笑的點點頭，並且說包在他身上。隨後言墨澄回到座位上繼續吃著飯，過不久比之前更加大碗的肉燥飯放在三人中間。

「剛好快打烊了，剩下的全都送給你們了。哈哈哈，多吃點才有力氣工作。」

「謝謝阿姨。」

「不…不好意思…我的食量…」

「有什麼關係，我吃的也很多。」

「食量大又不是你的問題，如果你這樣說那食量小的人該怎麼辦。」

「謝…謝謝…」

童冰瑤開始吃著剛送上來的飯，一口接一口速度並沒有慢下來的趨勢。但這碗份量比上一碗還要多，就算是童冰瑤不減速的吃，也花得比上一碗久。

早就吃完的兩人看著童冰瑤，他在也不好說太私人或是太露骨的內容，只好看著對方的吃飯秀。

最後一口吃下，童冰瑤也放下湯匙，吃完的表情也變為心滿意足。

「你現在要去協會了嗎？」

「恩。」

此時言墨澄的手機也收到需要前往獵人協會的訊息。

「這個…就是傳說中的任務通知嗎？！」一臉興奮。

「沒錯，只要收到這個訊息就得前往獵人協會聽取報告。」

第一次任務是在派對現場通知，第二次是因為詹辰默要求的關係才跟著執行，第三次是跟著沉夜淵一起並不是正式任務。這次終於是屬於自己的任務，值得紀念的第一次。

「那我們一起去。」

「好。」

依舊是小聲的點頭回答。

三人來到會長辦公室。

「很抱歉童冰瑤獵人，上課時間把你叫過來。」

「沒關係…之前也因為上課的關係…拒絕很多次…」

「這次的S級傳送門地點在這裡，都會公園。」

位於鬧區的一個巨大公園，是很多人假日野餐的聖地，有時也會在那裡舉辦活動。

「同樣我們也提早撤離附近居民，時間是在明天。」

「是！」

「那個…還…請多指教…」膽怯的伸出手。

「恩，請多指教。」伸出手。

在簡短的握手中言墨澄感受著童冰瑤的體溫，可能是因為技能的關係他的手非常冰冷，就像在握冰塊一樣。

童冰瑤跟沉夜淵完全就是相反屬性，每次抱著沉夜淵就能感受到一股明顯的暖意。像冬天裡蓋著厚被子，在野外取暖的火堆，像溫暖手心的熱可可。

童冰瑤對著兩位點頭後離開。言墨澄看著他的背影，沒想到一位還在上學的孩子就得背負保護世界的重責大任。重點他還不能把所有重心都放在獵人活動上，還得兼顧學業這部分。

不知道這麼一位孩子能不能撐得住。

現在時間還早，而且既然都出來了…

「要不要一起去買東西？」

「好。」

兩人輾轉來到一間大賣場，推著一台推車在貨架間穿梭。言墨澄只要看到貨架上有新出的餅乾就想嘗試，不用多久推車裡滿是各種各樣的餅乾。

至於沉夜淵。

衛生紙還剩幾包？鹽還夠嗎？橄欖油好像要買一下。剛才在冷藏區看到新出的甜點，全都買讓言墨澄品鑑一下。

腦中都是有關家裡或是言墨澄。

「試吃品要不要吃一下。」

水餃？恩…我記得言墨澄會吃，聽他說也有多種的烹調方式。可以用什麼方式料理？水煮？煎的？炸的？言墨澄會喜歡哪種？

「這個好好吃喔。」

在沉夜淵思考的時候言墨澄拿起試吃品吃下，手中還拿著原本插在水餃上的牙籤。

「買！」

只要言墨澄覺得好吃就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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