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普通人 - 第十五章

言墨澄吃甜點有個習慣，會拿起裝有甜點的盤子，左右查看甜點任何角落。蛋糕的切面就能知道裡面暗藏的一切，布丁還是奶油，有什麼樣的水果還是冰淇淋。

看完後將盤子輕輕放下，拿起一旁的叉子切下前端的尖角部分，插起分離出的蛋糕送進嘴裡。

嘴巴出現咀嚼動作，感受著嘴裡甜點帶來的滋味。巧克力口味的蛋糕當作基底，搭配帶點苦味的巧克力奶油。上面灑滿從巧克力塊刨切下來的碎片，明明都是巧克力但因為苦甜的比例不同讓顏色跟口感出現明顯區分。

完美的黑森林蛋糕。

好吃，滿分。

沉夜淵撐著自己的臉頰看著一臉幸福的言墨澄。他很喜歡吃甜食，任何甜食都喜歡。蛋糕、麵包、餅乾，凡是甜品他都來者不拒。

而他有屬於自己的評分標準。

開心幸福的表情，微微加快入口的速度，不說一句話就想把感官都沉浸在味覺上。這就表示他很喜歡這個甜品，下次可以多買。

表情普通但嘴巴依舊有咀嚼的動作，入口的速度普通。那就表示這個還好，品持著不浪費的原則將他吃完。

吃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更加仔細研究眼前的甜品，一臉就是怎麼會這麼難吃的表情。之後就會將手中的叉子放在盤子上，沾有蛋糕奶油的部分就會懸空，這盤就再也不會觸碰。

這是目前以來觀察到的反饋。

食物部分差不多。

當吃下的瞬間就會發出上揚的聲音，睜大的雙眼裡會出現有如星空的亮光。之後會就像小倉鼠一樣不停將食物送進嘴裡，還會一臉不捨的吃下最後一口，加長咀嚼的時間就像回味一樣。這就表示真的喜歡這份食物，如果肚子還有空間可能還會追加一份。

當吃下的瞬間聲音平平，咀嚼的速度普通，表情的變化也不多。心中可能在對這份食物打分數，分數大概落在及格線邊緣徘徊，可能會因為價格的關係有所調整。這就表示對這份食物還好，如果真的沒東西可以吃這個免強接受。

當吃下的瞬間聲音低沉有氣無力，皺起的眉頭跟噘起的嘴唇。懷疑是食物的問題還是烹調方式錯誤，怎麼能把這麼普通的東西做得這麼難吃。目前給予最難吃食物的極刑，就是請沉夜淵燒掉。

在火焰裡看到難吃食物漸漸變成灰燼，言墨澄的雙眼滿是對難吃食物的失望。

咖啡廳裡的某個座位上放滿沉夜淵買來的甜點，他一臉緊張表情，正等著言墨澄評審的點評。

「你應該知道我很嚴格對吧。」

「知道。」

兩人緊張的氣氛讓其他客人也跟著緊張，不就是個普通的吃甜品而已為什麼要搞得這麼嚴肅。

沉夜淵看著言墨澄做著吃甜品的儀式，隨著將叉子送進嘴裡便開始了評審。

吃下去的瞬間言墨澄的雙眼微微睜大，隨著嘴吧的咀嚼眼睛裡的亮光也越來越多，多到快跟銀河一樣閃耀。明明一句話都沒說，但光看表情就能知道對於這個蛋糕有多高讚賞。

看到言墨澄的表情沉夜淵鬆了口氣，幸好言墨澄喜歡。

幾天後的咖啡廳。

一位身穿一看就知道價格不斐的高級服裝，有著一頭波浪棕色大長髮，塗著火紅色的紅唇，擋住所有眼睛的墨鏡，全身散發著有錢人氣息的女人，站在櫃台前面。

「就是你吧，跟沉夜淵獵人走很近的人。」

此時的言墨澄心想，如果不是潑咖啡而是用現金攻擊的話，可能還不會這麼生氣。

「歡迎光臨，需要什麼？」

「不用再裝傻了，我都調查過了。一個無父無母的貧窮人憑什麼跟沉夜淵獵人走在一起。」

同事們不安的看著言墨澄。其實除了店長之外的所有員工都不知道言墨澄的家庭，只知道他是一位在這間咖啡廳做很久的老員工。

「如果你沒有想點餐的話，那我就請下一位客人上前了。」

「你缺錢對吧。」

說完彈了個響指，身旁的保鑣拿出鋁製公事包，打開裡面疊滿鈔票。

「不夠我還可以開支票，拿了這些錢就給我離開沉夜淵獵人。」

來了，有錢有勢的粉絲。

言墨澄對於眼前的鈔票沒有太多興趣。又不是負債，賭鬼父親也完美解決，也沒什麼慾望能基本過活就好。反觀同事跟店長看到鈔票後兩眼放光。

是不是給他們帶來太多麻煩？隔三差五都會有沉夜淵的激進粉絲來店裡鬧事，現在就因為粉絲的關係造成騷動，內心有點過意不去。

「先幫我站一下櫃台，我處理一下。」

「好。」

選了店裡最角落的位置，就算在角落也是激起其他人的好奇心，大家都想知道這件事情的後續。

「我跟沉夜淵是朋友，你沒有能一起吃飯聊天的朋友嗎？」

「朋友？怎麼看都不像，當我是傻瓜嗎？」

拿下墨鏡後全部樣貌才出現在眾人面前。真的很漂亮，要說是演員也不為過，走在路上一定會多看幾眼。如果這樣的美女站在沉夜淵身邊一定會被大家說很般配。

俊男美女，就是用在這個時候。

言墨澄還在腦中組織語言。這社會又不是說不接受同性之間的戀愛，明明可以直接大膽地說出，但每次話都快到嘴邊時喉嚨就會瞬間沙啞，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為什麼？

我跟沉夜淵在交往。

明明就只有簡單幾個字，為什麼就是說不出口。

是因為自我否定嗎？

不認為自己有資格站在沉夜淵身旁，不認為自己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不認為大家會看好這段感情。

難道真的是這樣嗎？

還是因為小時候的遭遇讓潛意識裡認為自己不夠優秀？

「在想什麼這麼認真？認真到我來都不知道。」

「沉夜淵獵人！？」

沉夜淵只是冷冷地看著對方，隨後又溫柔地看著言墨澄。

「你怎麼來了？我記得今天不是有任務？」

「想在任務前來看你一眼。這位是？」

「不認識，但他想用錢要我跟你分開。」

「哦？這麼有趣。」

沉夜淵的表情帶著微笑，但眼裡卻沒有任何笑意，只有無止盡的冷漠。

「我…」

不敢直視沉夜淵，這表情跟印象裡和藹可親的模樣完全不同。

「今天住我家吧，我想在任務完成後馬上見到你。」

「好。」

「我先去執行任務了，下班就直接回家。」

離開前還不忘親吻言墨澄，既是給言墨澄安心又宣示主權的方式。

沉夜淵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趁人不在騷擾言墨澄，盡量不讓言墨澄看到任何有關他的流言蜚語。可能是因為同樣都是普通人的關係，幾乎都是毫不遮掩的攻擊。攻擊相貌攻擊身世，還有亂造謠的。

就在沉夜淵離開的當下那位小姐也跟著離開，貌似是去追沉夜淵。言墨澄獨自坐在位子上嘆氣，上班已經夠累了，為什麼還要應付這些。

晚上獨自在家裡看著新聞，每次有這種傳送門周圍都會湧入一堆記者全程直播。他們比獵人還要大膽，身為普通人的他們勇於進入危險之中，就是想將第一手消息告訴眾人。

畫面是獵人們施展自身最強的招式，沉夜淵也在裡面。他的火焰有如太陽一樣照亮整個夜空，光從攝影機傳回來的畫面就能感受到熱度，魔物在這樣的高溫下瞬間溶解。

下一秒言墨澄跟記著們同時發出驚呼聲。沉夜淵為了保護同伴而被魔物攻擊到，傷口處噴濺出大量鮮血，就算捂著傷口也成功反殺魔物，確認隊友沒事後繼續回到戰場中心奮戰。

言墨澄站起身拿起鑰匙手機出門，看到沉夜淵受傷實在無法繼續待在家裡等待，想親眼看到對方沒事。

手機繼續新聞畫面，戰鬥來到尾聲，傳送門越來越小離關門只剩下一點時間。畫面裡沒有沉夜淵的身影，這讓言墨澄更加不安。

剛剛的出血量如果是普通人是會失血過多死亡的程度，就算沉夜淵是S級獵人，受了這麼重的傷不可能還能沒事。現場有能馬上治療的獵人嗎？還是有足夠的藥劑？因為不是獵人對於這些根本不了解。

不可以…不可以變成最後一面。

來到獵人協會。沉夜淵說不管是出發前往任務現場，還是完成任務後返回獵人協會，都會請有傳送技能的獵人傳送。現在任務已經結束，想必他們一定回到協會裡。

「沉夜淵他們回來了嗎？」

對這裡的環境不熟，一進到協會裡就先前往櫃檯詢問。

「請問你是沉夜淵獵人的什麼人？找他有什麼是嗎？如果沒有預約是無法見面的。」

「我…我是…他的…」

原先因為沉夜淵受傷而混亂的腦袋，被櫃檯人員詢問後更加混亂。

「阿墨？你怎麼會來這裡？」

剛執行完任務準備從協會返回家裡，沒想到在大廳遇到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的言墨澄。

「蘇景然？沉夜淵回來了嗎？治療的地方在哪裡？」

一看到蘇景然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快速來到對方面前緊緊抓住衣領詢問。

「你先冷靜一下！」

「我要怎麼冷靜？！他可是受重傷了！」

「重傷？沉夜淵獵人？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你要去醫務室的話我帶你去。」

前往醫務室的路上言墨澄把剛才看到的畫面說給蘇景然聽。現在新聞直播已經結束，但還能從其他影音平台看到相關影片。尤其是沉夜淵為了保護同伴而受傷的片段，甚至還上了頭條。

「難怪我要離開的時候聽到醫務室那邊很吵，沒想到是沉夜淵獵人受傷。不過是為了保護同伴的話…以他的個性，的確有可能。」

驗證他說的那句話—

「我對於我能成為最強S級獵人並保護大家而感到自豪。」

這裡的大家也包含獵人們。

打開醫務室的門，看到的是躺在床上渾身是血的沉夜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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