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看著不想死的楓葉,不知為何並沒有殺他,只是取走了他身上的號碼牌,然後轉身離去,繼續追逐那個奇怪的身影。詩織和彩香也跟著零離開,只留下中毒奄奄一息的楓葉獨自躺在樹林中。
暗月為了抓住那個人影,使用土遁將其中一把帶鎖鏈的鐮刀潛入土中,並在那快速奔跑的人影前方破土而出。接著他用力一拉鎖鏈,鐮刀立即回旋斬向人影,但那人輕鬆避開了。
就在人影準備繼續逃跑時,零突然出現在他前方擋住去路,冷冷說道:「不要逃了,你已經無路可走,認輸吧。」這個人影果然就是戴著紅色面具的目標。
身後的暗月驚訝道:「零,你從哪條近路包抄過來的?速度怎麼這麼快?」
詩織道:「暗月,你不知道零的速度是出名的快嗎?根本不用抄近路。」這時彩香也隱藏在樹上,用吹箭對準目標。吹箭帶有劇毒,一旦射中必死無疑。
戴著紅色面具的黑衣人並沒有束手就擒的意思,她拿出兩把苦無,似乎準備應戰。
暗月笑道:「你一個人想對付我們四個,是不是太天真了?」
黑衣人沒有說話,只是將兩把苦無擲向空中。瞬間,兩把苦無變成密密麻麻的苦無,如同暴雨般落下。大家立刻四散躲避,一邊防禦一邊撤到安全區域。此時彩香也無法攻擊黑衣人了。
詩織驚訝地問:「這是幻術嗎?怎麼可能有這麼多苦無?」
暗月渾身多處受傷,咬牙道:「我也會用幻術,這不可能是幻術……我的身體可是真的受傷了。」
苦無雨結束後,黑衣人又做了幾個手印,竟然分身成四個人。這是忍者的分身術。但一般的分身主要是用來隱藏真身、便於攻擊或逃跑,而她的分身竟然能實戰,每一個分身對付一人。這到底是什麼分身術?難道四個都是實體?
零越來越看不懂這種分身術,眼前的黑衣人究竟是誰,看來她極不簡單。
黑衣人的四個分身同時與四人展開激戰。她的苦無極為厲害,速度快且遠近皆宜,簡直使得出神入化。除了不停防禦之外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就連零也有些難以招架。但此時零發現了一個奇怪之處——黑衣人的攻擊雖然看似迅猛,卻並不狠毒,總給人一種教官在示範招式的感覺。
零用心觀察,終於找出這招的破綻:她攻擊過於頻繁,只能針對單一目標,這也是她必須分身對付大家的原因。
這時零利用驚人速度連翻幾個後空翻,在翻身的過程中迅速結印,成功使出分身術。
黑衣人一看到零的分身,立刻讓所有分身投出煙霧彈。零則同時使用火遁,一團火球衝入煙霧之中。雖然黑衣人成功逃脫,但手臂也受到輕微燒傷。
暗月喘著粗氣說:「還好她跑得快,不然我一定殺了她。」
「別再說大話了,要不是她手下留情,我們剛才都已經死了。」彩香受了一些輕傷,從樹上跳下來說道。
沒錯,零和彩香有相同的想法。若非對方手下留情,大家剛才可能已全軍覆沒。她到底有什麼目的?大家明明簽了生死同意書,她卻沒有下殺手。難道是故意讓零破解這一招?還是……零百思不解。
暗月嘆氣道:「不過被她逃了,我們還得再去找下一個戴紅色面具的目標。」
這時詩織在空氣中嗅了嗅:「我能感覺到那黑衣人往哪邊跑了,我們追嗎?」
「我差點忘了,身邊還有一隻小母狗呢。」暗月開玩笑說。
零對詩織點頭:「追!不能讓她跑掉。」
詩織帶領大家順著氣味追上去。不巧在路上竟然遇到了瑪莎。他手上拿著四張號碼牌,笑著說:「我終於找到你了,零!」
暗月警戒地問:「瑪莎,你要跟我們爭嗎?」
「我什麼都不要,只想和零決鬥。誰阻止我,誰就得死。」瑪莎舉起手中的號碼牌,「就算是自己的隊友也不例外。」
「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殺了自己的隊友?」彩香驚訝地問。
瑪莎大笑:「你們要去哪裡我不管,但零必須和我一戰。」
「你這怪人,你忘了我們是忍者嗎?現在可是五對一,你一點勝算都沒有。」暗月不屑地笑道。
瑪莎拔出武器:「看來沒辦法了,我只好先殺了你們四個,再和零決鬥。」
暗月捂著肚子大笑:「好大的口氣啊,瑪莎。」
這時零卻說:「你們先走,追目標比較重要。瑪莎的目標是我,就讓我來對付他吧。」
暗月和彩香聽了就要離開,但詩織不願意走:「零,我要和你共進退!」對詩織而言,零是她現在最重要的人,她當然不想獨自離去。而且她也見過瑪莎為再次與零決戰付出了多少努力,因此想留下幫忙。至少她擅長木遁,而零使用火遁,木生火,她認為自己能幫助零。
但零卻嚴肅地說:「詩織,妳盡快帶他們去追目標。這裡有我,沒問題。」
「可是……」
「快!作為忍者,完成任務是我們的使命。」
詩織只好按照零的話去做。詩織他們離開後,這裡只剩下零和瑪莎。這正是瑪莎夢寐以求的時刻。
其實零心裡依然不想與瑪莎決鬥,他只是為了完成任務,才選擇親自拖住瑪莎。
瑪莎從身後拔出一把長長的太刀。零心想:在樹林這種空間相對狹窄的地方使用太刀並不方便。(太刀是武士刀的一種,武士最常用的是居合刀,而太刀後期多用於裝飾、指揮或馬戰。忍刀也被稱為直刀。)
零也拔出忍者刀戒備。太刀較長,在力度和衝擊上具有優勢;忍刀雖然力度稍遜,但更靈活多變,尤其適合在樹林中使用。
瑪莎拿刀的姿勢讓零明白了為何他在樹林中選用太刀——他將太刀向前指向零,刀刃輕搭在左手上,壓低身體重心,讓刀與眼睛形成一條直線。
這種姿勢明顯是靠衝刺直刺要害的戰法,破綻較少。看來瑪莎上次輸給零後,針對性進行過訓練。
突然瑪莎大喊:「受死吧,零!」然後發動猛烈攻擊。
零立即側身閃避,但瑪莎的刀竟隨著他的移動斬來。要不是零反應敏捷,可能已被斬中,不過肩膀還是被劃出一道小傷口。
瑪莎讚賞道:「真不愧是零,一般人早就成為我的刀下亡魂了。」
零一言不發,心中思考如何甩掉瑪莎。但瑪莎全力攻擊,零雖然每次都在驚險中躲開,身上卻已傷痕累累。
瑪莎有些生氣地說:「零,你是小看我嗎?還是想像對付峰那樣,消耗我的體力?」
這次的瑪莎攻擊密不透風,零一直找不到他的破綻。他知道分身術對瑪莎無效,要如何應對這來勢洶洶的攻勢呢?零越是不正面回擊,瑪莎就越憤怒,總覺得零在輕視自己,因此更加拚命展現實力。
零想出了一個方法。這次當瑪莎再次衝來時,他突然用目潰灑向瑪莎。一瞬間,瑪莎的眼睛被白色粉末覆蓋。零趁機發動反攻。
按理說,瑪莎拿著這麼長的太刀,眼睛看不見應該無法防禦。零直接向他脖子斬去。沒想到瑪莎竟用手握住刀刃,反過來用刀柄擋住零的攻擊,另一隻手抓住零的衣服,刀刃刺向零。
零這次大意被抓住無法掙脫,眼看就要被刺中,突然從樹林中竄出一個黑影,一腳踢開瑪莎。零定睛一看,原來是班長峰。
班長的隊友也陸續趕到。他對瑪莎喝道:「瑪莎,我就知道你參加考試居心不良!」
瑪莎滿手是血,扶著太刀慢慢站起:「峰,你給我讓開!這是我和零的決鬥。」瑪莎果然不簡單,眼睛中了目潰本應立刻撤退清洗,但他卻忍著劇痛繼續戰鬥。
班長義正詞嚴地說:「決鬥?你以為自己是武士嗎?我們是忍者,只要完成任務就好。你現在已經喪失了忍者應有的使命!」接著又對零說:「零,不要忘了你欠我一條命。剛才遇到你們隊友,知道你有危險。去吧,去完成你的任務,這個瑪莎交給我們對付。」
零向班長點頭:「那就拜託你們了。」說完便朝樹林深處跑去。
瑪莎聽到零的腳步聲想追上去,卻被班長和他的隊友攔住。
「不想死的就給我讓開!」瑪莎怒吼。
班長笑了笑:「瑪莎,你現在眼睛看不見,對付我們五個人必敗無疑。我勸你還是快點離開,我會給你一條生路。」
「少囉嗦!你們是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睜不開眼睛的瑪莎憤怒大喊。
零跟著詩織留下的記號,很快找到其他隊友,但他們似乎已經跟丟了。詩織一看到零就說:「氣味到這裡就消失了,估計是黑衣人故意隱藏了味道。」
「詩織,只有妳聞得到氣味,妳想怎麼說都行。」暗月有些不滿。
彩香問零:「對了,剛才遇到你們班長,你見到他了嗎?」
還沒等零回答,黑衣人再次出現在大家面前。眾人立刻緊張起來。黑衣人投擲了四把苦無後繼續逃跑。
大家輕易打落苦無,彩香說:「怎麼感覺黑衣人像是在故意引誘我們,會不會有陷阱?」
「管不了那麼多了,她是在挑釁我們!」暗月說完就追了上去。
零對大家說:「去看看吧,要小心些。」
很快眾人追了上去。戴著紅色面具的黑衣人以極快速度在樹林中飛奔。零有種預感——黑衣人似乎有意將大家引到某個地方。
零全力追趕,眼看就要追上黑衣人時,對方突然轉身撲向零,將他撲倒在地。近身搏鬥中,零畢竟是男人,佔有一定優勢。他一個翻身反將黑衣人制伏在地:「認輸吧,你不可能逃掉了。」
就在零準備摘下紅色面具時,黑衣人忽然拿出一把手槍對準零的心臟扣下扳機。「砰!」的一聲槍響,零條件反射地用忍者刀刺入黑衣人的脖子。
詩織流著眼淚衝過來幫零檢查傷勢。奇怪的是,零居然沒有受傷——黑衣人用的是沒有彈頭的空包彈。
零坐起來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她應該是……」他爬到黑衣人身邊,顫抖著摘下紅色面具。果然,如他所料,這位黑衣人正是關押在他隔壁牢房的志野先生。
零瞬間愣住——自己竟然殺死了志野先生。而志野是故意讓零殺死自己的。為什麼志野先生會是這次畢業考試的目標?她為什麼要尋死?這些問題不停在零腦中盤旋。
這時大家也圍了上來。暗月高興地說:「這麼容易就完成任務了!太好了,我們畢業了。這女人好像是之前九班那個被抓的教官吧?哈哈,我們殺了忍者村的叛徒,是不是會有獎賞啊?」
零壓抑不住內心的痛苦,起身一把抓住暗月,殺氣騰騰地說:「你再亂說,我就殺了你!」
詩織指著前方不遠處:「你們看,前面有一間木屋,不知道志野先生是不是想把我們引到這裡。」
零和詩織、彩香立刻過去查看。木屋看起來已荒廢很久,裡面有一張破舊的桌子,上面放著一個很舊的公文袋。
公文袋上有封條。零拿起公文袋,拍去灰塵,打開後發現裡面的資料大多與他父母的死有關,連田中校長可能都不知道這些內容。
資料中大部分是零父母收集的文檔,還有許多關於鬼塚準人的偵查照片。照片中,鬼塚身邊常出現一個戴著詭異面具的人——那面具有一雙如同玻璃球般的大眼睛,慘白的臉龐上有一張鬼笑的大嘴,看起來極為不安。
原來零的父母死前一直在調查鬼塚準人。資料中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一切都是鬼塚準人的詭計。我們已將邪王炎殺之術的力量封印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鬼塚不會得逞。但他很可能會殺人滅口。志野先生,如果我們死了,你一定要保存好這些證據。可惜最有力的證據——一卷錄影帶藏在鬼塚府邸。如果你有能力找回錄影帶,就可連同這些證據去告發鬼塚準人,也能揭露我們被害的真相。」
署名:宮
看完這封信,零才明白志野先生在獄中對他說那些話的含義。她把零引到這裡,是希望零繼續完成他父母未能完成的事。志野知道自己已無力完成宮的託付,也不願在獄中度過餘生,因此選擇了這種方式結束生命,並讓零接續她未完成的任務,為親生父母報仇。
明白志野先生苦心的零並沒有哭泣。他將所有資料收好,並親手埋葬了志野先生的遺體。
詩織和彩香願意暗中協助零,找出鬼塚準人的罪證。暗月根本不在乎這些,他拿著紅色面具,想著畢業後的事,完全不知道零他們找到了什麼。
就這樣,零這一隊順利畢業。在畢業典禮上,他可能是唯一一個沒有笑容的人。
班長他們成功嚇退瑪莎,並找到目標奪取面具,獲得畢業資格。瑪莎受傷入院,雖然沒有奪取面具,但因平時分數高,依然順利畢業。
大部分學員都在這次考試中畢業,很快就要選擇職業。幸運者可進入刺殺兵團和調查兵團,未能進入的會被送往英國加入護衛兵團或後勤兵團,也有人未被任何軍團錄用,只能做後勤。
在零等待分配結果時,宮本老師送上了畢業禮物。那是一把特製的忍者刀,與普通忍刀不同,更接近居合刀的外形,既有居合刀的弧度,又不失忍刀的便攜靈巧。刀刃使用特殊銀材打造,除了能與人戰鬥,還能對付阿蓮姆的使徒這種不死生物。
零接過這把刀,一上手就感到十分驚訝——這種手感,很有武士刀的味道。他揮舞幾下,非常順手,然後向宮本老師鞠躬道謝。
接著零從身上拿出一張畫有圖案的紙給宮本看,問道:「老師,你知道這是什麼面具嗎?」
宮本老師一看就認出來:「這叫做魂之面具,一般傳說在阿蓮姆的使徒身上經常會有這種面具,當然也有個別獵人擁有。你是怎麼知道這個面具的?」
「我只是無意中聽說而已。那些經常進入青木原樹海清理喪屍的獵人,需要這種面具有什麼作用?」零並沒有告訴宮本實情,因為他現在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這是你們對普通獵人的誤解,清理喪屍只是初級訓練課程。魂之面具有很多用途,不過現在你不會理解,以後慢慢就會知道了。」宮本老師拍拍零的肩膀,「我先走了。祝你能進入理想的兵團。成為匿名者後,我們就不能隨便見面了。但你要記住,你和普通人不一樣,身上擔負的責任更多。」說完,宮本老師便轉身離去。
沒過多久,零竟然同時收到刺殺兵團和調查兵團的錄取通知。他最終選擇進入刺殺兵團。讓他意外的是,這次進入刺殺兵團的還有班長和詩織。本以為也會加入的瑪莎卻不見身影。
所有準備前往刺殺兵團的人都集中在操場,乘坐直升機離開伊賀忍者村。隨著直升機冉冉上升,他們才驚訝地發現——原來他們一直生活的伊賀忍者村,竟是位於大海中心的一座島嶼。
在其他人歡呼興奮之時,零顯得異常平靜。在他的腦海中,正在策劃著對鬼塚準人的復仇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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