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陰司：南海鎮龍篇 - 第三章　漁光島　第四節　缺口

跪在地上的九詩往後一倒，直直地倒在防波堤上。

林渡察覺不對，立刻往九詩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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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死？」陳觀火攙扶著虛弱的周鏡。

「你年紀比我大，你先。」周鏡擦了擦嘴角的血漬。

「先去看看九詩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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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火呢？」九詩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林渡。

「沒事。」

「周鏡？」

「死不了。」

「那你呢？」

「我？」林渡愣住。

「你看起來比他們都難過。」

「我只是怕妳又忘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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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就在眼前，陳觀火與周鏡就在不遠處。

她認得他們的名字，他們的臉，卻想不起任何一段共同經歷。

「我們以前…以前…怎麼認識的？」九詩感到困惑。

「我們其實不熟。」林渡愣了幾秒後低下頭。

九詩心想，她明明忘了很多事情，卻本能地覺得這個人在說謊。

「我不知道以前發生過什麼，但我一定不喜歡你這樣。」九詩說。

海風從海面吹來，撥開她的長髮，九詩忽然覺得很熟悉。

很多年以前，也有人站在海邊替她整理頭髮。

她努力去想。最後只剩一片空白。

「真的想不起來了。」九詩用手抹了抹臉頰。

海風像一隻無形的手。把她好不容易抓住的一點記憶，再次帶回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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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紅著眼眶走過去，伸手抱著九詩，在她耳邊說：

「沒事，那些事情我都記得。」

「想聽的時候告訴我，我說給妳聽。」

九詩靠在林渡肩上哭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忘了什麼，只知道那一定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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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祖宅裡，九詩坐在沙發上，頭輕輕靠在林渡肩上。

陳觀火蹲在門口抽菸，周鏡站在黑板前拿著粉筆。

「如果今天進海眼，我們會死。」周鏡推了一下眼鏡。

屋裡安靜下來，沒有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周池鳳跟林沉舟都進過海眼；結果一個變成鬼母，一個失蹤十八年。」

而他們現在，實力與歷練甚至還不如那兩個人。

周鏡在黑板中心寫下：海眼，然後畫出四條線往外延伸。

第一條，黎九詩。

「九詩的問題要先解決，借神很強，但代價太大。」

九詩抓著林渡的袖口，低著頭沒有說話。

第二條，林渡。

「虎煞被封，彪出不來。」

「現在海婆就能打死你。」

「不用海婆，雜貨店的蔡姨就可以了。」林渡翻了個白眼。

第三條，陳觀火。

「蛇法索不完整，紙兵太少、太混亂。」周鏡看向他。

「你直接說我最爛比較快。」陳觀火吐出一口菸。

「好，你最爛。」周鏡點頭。

屋裡第一次傳出笑聲，連九詩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陳觀火直接比中指，屋內氣氛終於沒那麼沉重。

最後第四條，周鏡寫下自己的名字。

「奇門撐不了多久。」

「到了海眼，我可能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周鏡搖頭。

「好了，今天都累了，晚醒再想想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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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落下，撒在海面的金粉，隨著海風搖曳擺動。

那夕陽照不到的角落，林投樹下站了個人，焚三炷黑香。

「巡陰司香火脈，陳觀火。」

「通陰。」話音一落，陳觀火朝後倒下。

在接觸地面的那一刻，整個人穿過地面，進入另一個世界。

那世界與現世一模一樣，景色依舊，只是沒有顏色，像套用了黑白濾鏡。

「紙錢開路，通黃泉路。」陳觀火拿出一疊銀紙，話一說完整疊銀紙消散。

陳觀火周遭景象一直變換，直到兩邊紅花映入眼簾，畫面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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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中站了個穿全套白西裝的男子，領帶依舊是鮮紅色的。

「巡陰司就你膽子最大，一直往地府跑。」白無常開口。

「漁光島的鎮海軍呢？」陳觀火遞了根菸給白無常。

「都在排隊等轉世；這幾天判官脾氣很暴躁。」

「人，想太多是折磨自己。」白無常看著陳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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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安還是沒消息嗎？」陳觀火問。

「魂散、體滅、照理說應該什麼都不剩。」白無常呼出一口菸。

「照理說？」

「有些事情我不能說。」白無常笑得很詭異。

「你們巡陰司的事，你們自己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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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比較好奇。」白無常玩弄著腰間的枷鎖。

「你們這群活人到底在養什麼。」

「什麼意思？」陳觀火跟沐瑩同時出聲。

「不是你那條寵物蛇。」白無常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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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常轉頭看向奈何橋方向，邊笑邊開口。

「口湖海祭，祭先人溺魂。」

「布袋火燈，引魂登岸。」

「漁光島鎮海軍，鎮壓養魂。」白無常每說一句，陳觀火臉色就難看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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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封印？」陳觀火眉頭一皺。

「養了這麼多年，如今，鎮海軍沒了，壓不住了，那東西跑哪去了？」白無常忽然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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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火突然驚醒，襯衫已被汗水浸濕，腦中全是剛剛白無常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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