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陰司：南海鎮龍篇 - 第三章　漁光島　第二節　周家

漁光島的風很大，吹的樹林簌簌作響，那樹枝隨著風擺動，像快斷了一樣。

　　一間屋頂鏽蝕發紅的鐵皮屋，孤零零地立在那片樹林後。

　　海風一吹，那屋頂喀喀作響，遠遠一看，比較像廢棄的魚寮。

　　「這就周家？我還以為至少有個三合院。」陳觀火抽著菸。

　　砰！

　　那銀色鐵門被林渡一腳踹開，整間屋子都震了一下。

　　映入眾人眼中的是滿牆的海圖，滿地的發黃古書還有好幾張放滿工具與紙張的木桌。

　　那些桌上放著各式各樣的地理盤，殘缺的古老地契，翻過很多次已經破舊的筆記本。

　　不像一個家，像個古董倉庫或跳蚤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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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鏡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本破爛筆記，連頭都沒抬。

　　「臭猴子，門很貴。」

　　林渡直接走到桌前，一拳砸下，整張桌子裂開，古書散落一地。

　　「榕安死了。」

　　「我知道。」周鏡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鬼母是周池鳳，你們周家人。」

　　「我知道。」周鏡繼續翻書。

　　「榕安會死。」

　　「海眼在鬆動。」

　　「全部都跟你們周家有關！」林渡越來越大聲。

　　整間鐵皮屋突然好安靜，只剩下海風吹動鐵皮屋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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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鏡終於抬頭，那雙在無框眼鏡後的眼睛，很平靜，像沒有風的海一樣。

　　平靜得讓人火大。

　　「說完了？」

　　林渡差點又一拳揮上去，卻被陳觀火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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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鏡慢慢站起來，走到角落從牆上拿下一張泛黃照片。

　　照片裡，站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全部穿著舊式衣服。

　　而最中間，是一個女人，長髮、藍衣，眉眼與鬼母有七分相像，周池鳳。

　　「這是我祖先。」周鏡把照片丟到桌上。

　　「也是周家的罪人。」周鏡看向窗外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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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愣了一下，他以為周鏡會辯解，沒想到直接承認。

　　「你知道周家每代都怎麼教小孩的嗎？」

　　「如果有一天，周池鳳回來。」周鏡頓了一下。

　　「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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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陳觀火皺眉。

　　周鏡笑了一下，笑容很苦，很無奈。

　　「因為從她走進海眼那天開始，周家就知道，她回不來了。」

　　周鏡走向書櫃，從玻璃櫃中拿出一本厚重古冊，上面寫著：《周氏鎮海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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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開第一頁，只有一句話。「後世子孫，若見池鳳歸來。勿信、勿從、勿救、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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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三人同時愣住，那字跡古老，編寫的年份到現在已經超過三百年。

　　「這是誰寫的？」陳觀火慢慢抬頭。

　　「周池鳳自己寫的。」這一次，連九詩都微微皺眉。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榕安的事？」

　　「你們以為我不想宰了鬼母？」周鏡帶著疲憊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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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知道多少？」林渡問。

　　「有人在推著你走。」周鏡看著林渡。

　　林渡心裡也不想承認，怎麼每件事都像有人安排好，就像有人牽著線，把他一步一步往海眼帶過去。

　　「你每開一次煞，海眼就震一次，封印就弱一點」

　　「所以鬼母是故意的？」林渡沉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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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趾豬蹄，是第一次。」

　　「她想知道黑檀還在不在。」

　　「榕安，是第二次。」

　　「我懷疑不是為了殺榕安，是讓你知道榕安有秘密。」

　　「那個秘密應該跟海眼有關。」

　　林渡眾人不禁想起鬼母臨死前說的話。

　　「第三次，在布袋，她在確認是不是你。」

　　「你有沒有想過。」周鏡看向陳觀火。

　　「為什麼偏偏是榕安？」

　　「為什麼，那些邪祟總能知道林渡在哪？」

　　陳觀火臉色難看，因為這些事情他都想過，香火脈有問題。

　　「又為什麼要告訴你，你爸還活著？」

　　「因為她殺榕安，利用榕安，就像利用你。」周鏡看向林渡。

　　「阿渡。」

　　「鬼母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她知道海眼，而是她知道你最後一定會去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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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觀火坐在椅子上，臉色很難看，他拿出刻著榕安名字的黑色木頭，靜靜地看著。

　　黎九詩看著牆上的海圖，林渡靠在牆邊。

　　周鏡低頭翻著《周氏鎮海錄》。

　　「鬼母死之前，說過榕安已經不是榕安了。」陳觀火握緊木頭。

　　「她說的話也不能全信。」

　　「用生樁釘殺榕安，擺明就是要把事情往周家身上推。」

　　「不對，為什麼要用生樁釘？」周鏡臉色一變。

　　周鏡低頭翻書，越翻越快。

　　「不是就為了殺榕安嗎？」陳觀火第一次看周鏡如此失態。

　　周鏡停下手，那一頁寫著：「周氏第三代，釘失，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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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黎九詩問。

　　「榕安可能真的知道什麼。」周靜看著窗戶外面，漁光島的方向。

　　「滅魂是第一步，拔釘是第二步，讓你查海眼是第三步，那第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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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海風吹動鐵皮屋頂，發出喀拉一聲。

　　「海月姑婆，要撐不住了。」周鏡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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