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陰司：南海鎮龍篇 - 第四章　龍虎塔　第六節　傳承

　　「終於到齊了。」初代黑檀率先開口。

　　「你知道我們會來？」林渡出聲。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初代黑檀邁步往前。

　　「但我知道，一定會有人走到這裡。」

　　「因為人總會想知道，門後面到底是什麼。」初代黑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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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黑檀一笑，五人的腳下開始崩裂，礁岩化成黑色漩渦。

　　林渡感覺身體失重，整個人往下墜落，四人落地時，四周一片漆黑。

　　微弱的海潮聲，淡淡的鹹腥味，卻沒有海風，只有一條幽暗，看不見盡頭的通道。

　　灰色石磚鋪天地，兩側血色的石壁上有著許多文字，像是人名、神名、村名，甚至還有殞落的王朝名字。　　

　　林渡看著石壁上一個村名逐漸消失，隨著那村名徹底融進石壁的瞬間，四人腦海竟同時一陣空白。

　　明明剛剛還看得懂，下一秒，卻沒有人記得那三個字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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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忘了什麼？」周鏡一陣錯愕。

　　「不是你忘了，是世界忘了。」初代黑檀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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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地方？」周鏡問。

　　「我們五人走到這裡的時候。」初代黑檀摸著石壁說。

　　「問過一模一樣的問題。」周池鳳看著那些正在消失的名字。

　　「我們以為西南沿海有大妖。」初代香火接著說。

　　「以為有邪神。」初代養屍撐著傘。

　　「以為有什麼東西在吞食陰魂。」初代乩身用手中的筆點了點石壁。

　　「後來才知道，海眼只是表面。」周池鳳抬起頭，看向那通道盡頭。

　　「你們有沒有想過。」初代黑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四人。

　　「那些被世界徹底遺忘的東西。」

　　「最後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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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墟，就是答案。」初代黑檀指著通道盡頭。

　　「那是被世界遺忘事物的長河。」

　　「流放至歸墟者，永不再現人間。」

　　「人會死，神會滅。」

　　「村莊會消失，王朝會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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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真正的死亡，不是消失，而是再也沒有人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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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繼續往前走，初代五祖卻同時停下。

　　林渡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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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再往前，就不是人該去的地方了。」初代黑檀笑了笑。

　　通道深處的黑暗裡，緩緩亮起一雙金色眼睛。

　　僅一聲鼻息，卻讓五祖全部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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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門者，從未離開。」初代黑檀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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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到了。」初代黑檀身影比剛才又淡了幾分。

　　「三百年前，我們約定過，當五脈再次聚首，便代表巡陰司，走到了最後一代。」周池鳳笑著說。

　　「也是該把一切交還給後人的時候。」初代香火揮了揮手。

　　「至於真相，就由你們自己走到門後去看。」初代乩身將筆收好。

　　「因為有些事，就算我們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五人齊聲。

　　「三百年了，是該結束了。」五人身影逐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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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檀林玄虎，香火陳元燭，地理周池鳳，乩身黎天機，養屍葉暮予。」

　　五人對視而笑，三百年前的海邊立誓彷彿就在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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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今日，相忘於人間。」五人的聲音迴盪在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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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錢落地，四人被清脆的聲響拉回現實。

　　「剛剛是夢？」陳觀火搖了搖腦袋。

　　「不…不是夢。」九詩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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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詩右手握著一桿毛筆，筆身雪白，鎏金符文，掛繩後繫白纓。

　　筆頭白光一閃，九詩耳邊響起黎天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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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名：符乩，畫神符，降神咒，諸神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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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乩筆瞬間消失，化成一道印記消失在九詩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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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鏡手中羅盤背面，發出九色光芒，盤身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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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龍點睛盤，借龍脈，逆風水，改山換海。」周池鳳的聲音從羅盤裡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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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龍顯形圍繞周鏡後飛進羅盤，羅盤後面多了一隻眼睛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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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觀火抬起右手一看，手腕上多了條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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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火線，接眾生，續神魂，傳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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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陳元燭的聲音出現，那紅繩化作四條絲線，一條飛向林渡，一條飛向九詩，一條飛向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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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剩下一條飛向天空，不知道連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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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腰間黑檀刀突然自行出鞘，刀尖貫穿地面，夜空突然雷聲大作，隨即降下一道蒼白雷霆，擊中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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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檀引雷，煞火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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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玄虎的聲音隨著滾滾雷聲出現，隨著雷霆落下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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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走向前，伸手握住黑檀刀，腦海浮現刀名：「列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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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將列缺入鞘，四人同時看向龍虎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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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陰司從今天開始，交給你們了。」五祖的聲音最後一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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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五祖，沒有海眼，只剩月光照龍虎，蓮花映池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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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封印都破了，接著應該是東港了吧？」陳觀火拿出打火機點菸。

　　「如果我想破解封印，一定會挑王船祭最混亂的時候。」周鏡推了推眼鏡。

　　「什麼味道？」九詩皺著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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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塔陰影裡，一道熟悉身影緩緩走出。

　　戴著老花眼鏡，身上還是那件飄著檀香味的舊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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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火，阿渡。」陳觀火整個人愣住，手裡的菸直接掉到地上。

　　「好久不見。」老人笑了，那笑容，跟以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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