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邊緣的風雪依舊肆虐,但此時空氣中的溫度,卻比這滿天冰雪還要冷上三分。
劉宇軒被幾名嚇得臉色慘白的內門弟子用擔架抬了下去,沿途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台上面對少主劉鋒,他不僅丟了前往皇城的資格,連召喚出來的神兵都被人當場打爆,這對大長老一脈來說,簡直是一個天大的諷刺與恥辱。
「宗主!此子絕對不能再賽!」
一聲含著無盡殺意與暴怒的厲喝,猛地撕裂了死寂。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ZIZdN1mwz
高台上,大長老劉鶴年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殘影落在演武台中央。此時他那張老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與心疼而扭曲,死死盯著不遠處那道孤傲冷靜的背影,高聲暴喝:
「我百煉刀宗傳承千載,皆是以一身光明鬥氣召喚淬煉之狂刀!可劉鋒剛才用的是什麼?那是髒黑邪祟之氣!他甚至沒有召喚出自己的兵器,而是憑空具現出了一尊通體由詭異黑氣凝聚的鐵甲怪物!那黑氣根本分不出任何境界顏色,這分明是妖法!是邪魔外道!」
劉鶴年一邊咆哮,一邊轉向高台首位,對著長老團大義凜然地拱手: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mAt1DlHO2
「宗主,下個月便是前往皇城參與『十大兵器宗門聯合試煉』的日子。若是讓皇城大能與其他頂尖宗門看見我刀宗選拔出的第一名,修煉的竟然是此等邪功,我劉氏一族頃刻間就會被扣上背叛正統的罪名,招來滅頂之災!老夫提議,當場罷黜劉鋒的大比資格,將其拿下,廢去一身黑氣,關入執法堂大牢!」
「大長老所言極是。」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mNmswcD2q
高台上,副宗主劉厲山緩緩站起身。他拍了拍落雪,一雙鷹隼般的眼眸瞇起,【黃金初期】的恐怖威壓隱隱擴散開來,沉聲道:
「大哥,我知道你向來疼愛劉鋒。但他今天在全宗弟子面前強行轟散同族神兵,手段狠辣,致人重傷。最古怪的是,那尊鋼鐵傀儡通體漆黑,根本不顯露我百煉刀宗的正統鬥氣之色。皇城試煉名額何其珍貴,關係到我劉氏一族的百年基業,絕不能交給一個來路不明的怪物。還請大哥大義滅親,將這逆子拿下。」
隨著副宗主的表態,大半個長老團紛紛站起身來,共同對著首位上的劉震天施壓。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VmX9QwlrT
台下的內門弟子們更是竊竊私語,無數道驚恐與排斥的目光,盡數落在了那個揣著袖子、腳步微頓的少主身上。
面對這幾乎要將人掀翻的政治風暴,劉鋒卻只是微微側過頭,一雙冷靜的眼眸底,閃過一抹冷酷的幽芒。
外人看不透墨兵的實力,那是理所當然的。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ao8id0g8c
因為《萬象御兵訣》提煉出的墨兵,外表永遠只有黏稠不祥的純黑鬥氣。在外人眼裡,那就是一團完全無法分辨境界顏色的黑色未知怪物。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ND8MGStXa
可唯獨劉鋒自己能清楚知道,那尊初始刀盾兵體內核心流淌著的,是實打實的【湛藍前期】質量!
他甚至連一字辯解的慾望都沒有,雙手依然穩穩地揣在寬大袖子裡。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myNiLUP1A
雖然他目前功法卡在第一重屏障,能同時操控的數量極其有限。幕這門奇功最強大的一點,就在於完全隨心所欲。
只要他心念一動,就能直接憑空召喚。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96b87Ng4l
『若是父親抗不住壓力……』劉鋒心中一片冰冷:『那不消半個呼吸,我就能直接在他們身邊召喚出手中全部的高質量墨兵,強行殺出一條血路,直接叛逃。』
然而,就在長老團的逼迫達到頂點的刹那——
「砰!!」
宗主劉震天座位的玄鐵扶手,竟被他用肉掌生生捏成了鐵粉。一尊恐怖無比、宛如巍峨大山般的【黃金中期】氣勢,如實質的鋼鐵風暴般,在整座演武場上空瘋狂肆虐,生生將副宗主劉厲山的威壓給頂了回去!
劉震天緩緩站起身,那一雙虎目之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眾人,冷冷開口: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7VZAeyXX8
「妖功?邪魔外道?大長老,二弟,你們兩個活了這麼大歲數,難道連我百煉刀宗當年的道統,都給忘乾淨了嗎?」
劉厲山眉頭一皺:「大哥,你這是何意?那黑色鬼東西連鬥氣顏色都沒有,手段如此詭異,一招就把宇軒召喚出來的神兵轟到潰散湮滅,難道還是正宗?」
「何意?」劉震天冷笑一聲,大步走到高台邊緣,聲音如洪鐘大呂: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GY2Ib7taz
「二十年前,唯一能與皇城各大兵宗頂級高手平起平坐的,是誰?是劉海生,我的親叔叔,當年的百煉刀宗第一天才!」
這話一出,台下年長一輩的執事們臉色盡皆一變,而坐在角落裡的守閣長老墨老,手上也微微一僵。
「當年二叔在藏書閣禁區翻閱的那本古籍……乃是我百煉刀宗初祖在遠古戰場上得來的至高傳承!初祖曾留有遺訓,『世人皆求一兵之極,吾偏御萬兵之相』。此功法返璞歸真,勁力內斂,念動即發,這才呈現出純黑鬥氣之色!這本就屬於我百煉刀宗的非正統底蘊,何來妖功之說?!」
劉震天這番話半真半假,強行合理解釋了墨兵的特殊與純黑鬥氣,瞬間將大長老扣下來的「背叛正統」的大帽子砸得粉碎。
「可是宗主!」劉鶴年臉色一青,依舊咬牙切齒道:「那黑色鬼東西就算不是妖功,他連防身兵器都沒召喚出來,甚至連具體修為境界都看不出來,他拿什麼去爭奪第一?去代表宗門前往皇城?他配嗎?!」
「他怎麼不配?!」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Xa4ZGv1oD
劉震天猛地一揮衣袖,眼中爆發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熾熱精芒:
「他剛才那尊純黑刀盾兵,雖然看不出鬥氣顏色,但純物理力量在一招之內就震碎了宇軒的召喚神兵!劉宇軒苦修多年,內門皆知他是實打實的翠綠前期。既然鋒兒能掌控這股物理巨力,並且一招勝之,管它外表是什麼顏色、手段如何,他都具備為我百煉刀宗爭奪那唯一名額的資格!」
說到這裡,劉震天冷冷地看著副宗主劉厲山: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WZ4UASkAX
「春季大比的規矩,強者上,弱者下。如今劉宇軒已敗,誰若再敢以功法偏門、看不透境界為由罷黜鋒兒的資格,便是違背老祖宗的規矩。老夫,絕不答應!」
黃金中期的恐怖實力轟然壓下,壓得台上的長老們呼吸一滯,劉鶴年更是臉色鐵青,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副宗主劉厲山死死握著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殺意,陰鷙地笑了笑:「好……既然大哥執意如此,那這場大比,自然是繼續。只是希望少主,接下來對上我家無極時,還能有這般好運。」
說完,劉厲山一拂袖子,臉色陰沉地坐回了位子上。
「劉鋒,勝。大比繼續,下一輪準備!」裁判執事見局勢平息,連连忙擦著冷汗高聲喊道。
演武場角落的風雪中。
劉鋒雙手依然揣在袖子裡,神色自若。那一身黑白相間的短袍在雪地中顯得格外精悍冷靜,他微微抬眸,深深地看了高台上那個為他頂住一切風暴的父親一眼。
在這種利益至上的世界裡,劉鋒沒想到這個平日裡威嚴古板的父親,竟然會做到這一步。
不遠處,副宗主之子——劉無極(翠綠後期)正一言不發、一臉陰鷙地盯著他。
深夜,百煉刀宗的權力暗流徹底沸騰。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gflGmlevZ
而劉鋒,則在一片寂靜中,頂著風雪,再次推開了藏書閣那扇沉重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