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今年才正式參加國際大事,並不代表自解除封鎖以來,科伊加未曾和他國有所交流。在先前的戰爭期間,一位出身自洛拉塔圖其一領主之女曾誤闖進科伊加,為女王提供了不少助力,所以封印一移除,科伊加頭一個釋出的合作對象便是洛拉塔圖。
出於該國內部的政治因素,合作關係僅存於該領主之女以及該國軍方,於這場合作中,洛拉塔圖軍方贈送數艘飛行艇,更為科伊加兩陸蓋建了空港。
這也是科伊加使團得以使用飛行艇出航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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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穆可沙以航運為主,然而船隻行駛的速度較慢,前往途中更會經過危險的海域,多番思慮之下,三位統治者令一行人以飛行為主,再由副軍總視情況決定是否需要換乘船隻。
於是,在秋日吹起的第一陣風之中,飛行艇緩緩駛離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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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豫從未離開過科伊加--他連希伏里也未曾踏足。無論是船或者飛行艇,他都沒搭過,這讓他緊張,同樣有些出遊似的興奮。
站在露天甲板上,他抓著船牆圍桿,目送登艇口的洶湧人潮。
這回的出行飽受國民關注,不少報社的記者圍在登艇口拍攝,三位統治者沒有時間出席,卻也交代了兩位秘書代為送程,王軍一、二隊也位列兩側送行。
與同在甲板的其他學生不一樣,橡豫沒有又蹦又跳的揮手道別,連像豫菓那樣難得的小幅度揮手也沒有,他只是望著締栗亞和西風,希望可以透過眼神讓他們減少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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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道別?」
站在身側的阿克司問。橡豫偏頭,阿克司站得直挺,一身軍裝外披著七階行素魔使才能穿戴的玄黑披風,襯得人更顯巍峨沉肅。
為了彰顯身分地位,阿克司在影盾與無冠的建議下加穿平時不曾使用的披風。儘管本人看上去並不習慣,橡豫私自認為這個決定做得太好了,光是站著不語,就能叫旁人領會獨屬於副軍事總長的氣勢。
「我是您的隨行陪護,得穩重點。」橡豫回答,強迫自己從眼前挺拔的身姿挪開目光,重新望向逐漸變小的人群。「您放心,我不會辜負您的寄望,會顧好您和科伊加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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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不該把手放在船牆上的,看起來像個沒長大的小孩,應該要跟副軍總一樣手負後背、以標準軍儀立正,但他忍不住想儘可能靠近點,彷彿這樣就能離大姊跟大姊夫更近。
他望著他們,直到所有人變得如芝麻般小,才輕輕收回目光,撞進阿克司並未挪開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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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司低聲一嘖,橡豫縮了下肩膀,正要問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就被一隻大掌壓住頭頂。
「你是我的隨護,也是參賽的學生,不需要這麼緊繃,跟這群小鬼一樣好好享受這趟出行。」阿克司不輕不重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轉頭,對其他人道:「飛行艇要往上了,全部進艙艇去。」
學生們齊齊應聲,隨阿克司走入艇艙。
橡豫捂著腦袋,感覺那樣有點粗魯的觸感仍在,當瞥見豫菓還站在身邊之際,他整張臉一熱,連忙把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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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菓看著他片刻,說:「我要糾正一下之前說的。」
儘管是雙胞胎,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還是令橡豫不解。「什麼?」
「似乎可以再觀察看看。」豫菓說,看向艇艙,再看回哥哥疑惑的臉上,「我幫你把關。」
橡豫依然沒聽明白,不過沒有追問,生怕再不進去會給阿克司添麻煩,於是匆匆點頭作為回應,拉著人便走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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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艇由行素使轉換的風能作為推動力,每一艘都有事先儲備好的大量風能,為了讓使團有足夠的能量抵達目的大陸,這艘飛艇儲備的量是平常的兩倍,即便發生什麼意外,也能有充足的動能應對。
一行人挨近窗戶,望著飛行艇步步往上攀升,穿入白茫茫的雲層。雲層之上的天空晴朗得不可思議,橡豫從來沒見過如海水般湛藍的天幕,心下震撼,又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他覺得一切都像在做夢,然而腳下細微震顫的地板是最真實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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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的好藍啊!」
豫菓另一側的少年這麼驚呼,橡豫循聲望去,認出那是昂諾學院的高年級生白鳴。
之所以能立刻認出,是因為他實在出名。昂諾幾乎沒有混種,白鳴正是其中之一,加上那副遺傳自仙靈族精緻的容貌、以及仙靈獨有的薄翼,要橡豫想不認出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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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是不是太大聲了?抱歉抱歉!」白鳴對上橡豫的目光,歉然一笑。
橡豫連忙搖頭,「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有啊?沒有就好!」白鳴鬆口氣,朝橡豫伸手,滿眼都是興致高昂,「我一直很想見見只花一年就畢業的天才!這次能被選中真是太幸運了,我是白鳴,喔、白是我的姓氏啦!」
橡豫一愣。他幾乎沒遇過有人主動示好,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正猶豫地準備伸手,豫菓便先一步握住白鳴的手。
「你好。」豫菓冷聲道。
被中途攔截,白鳴也不惱或尷尬,笑著握了握,依然笑容滿面:「豫菓•克林姆森,我沒記錯吧?果然是雙胞胎,跟橡豫長得真像!」
豫菓瞇起眼。「我哥是軍醫,大你好幾級,你應該喊他前輩。」
面對她毫無禮貌的口氣,橡豫有些無奈,朝白鳴不好意思道:「抱歉,她沒有其他意思,只是講話直接了點。」
白鳴似乎並未放在心上,反倒認同地點頭,「她說得有理,我不該一上來就直呼名字。抱歉啊,那我就喊前輩了,這樣可以吧?」
豫菓的表情未變多少,不過從頻頻點頭的舉止來看,是相當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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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豫感覺有些彆扭,論年紀,他不該被這麼稱呼。他想開口婉拒,忽而聽見一聲嗤笑,是他時常聽聞的、盈滿嘲諷的笑聲。
他蜷起右手,看向聲音來源處,一個衣著貴氣的棕髮少女正不屑地瞟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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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憑他也配。」少女哼笑,上下打量一番橡豫,「只是個殘疾的癒能者,靠關係才當上軍醫,也才能輕鬆就進來參賽名單,這種人,根本不配被這樣尊稱。」
橡豫的右手指攥住袖口,將拳頭儘可能藏到衣袖裡面。
「閉嘴。」豫菓冷下聲音,目光冷凝。
少女瞥了眼蹙起眉的白鳴,又看向一旁被高領遮住大半張臉的少年,表情愈發不屑。「真搞不懂,這種殘疾的關係戶就算了,至少是個純種,為什麼有兩個混種也被選上?跟你們一起組隊,真是有夠丟臉。」她哼嗤,迎上豫菓銳利的目光,「我知道妳,課業跟實戰成績都挺不賴,也就妳還配。可惜有那種哥哥,他簡直是妳的污--」
「亞倪辛特•安齊葛!」
冷冽的低喝令眾人渾身一顫,沉穩的步伐大步走來,阿克司冷沉的神色幾乎讓學生們不敢大氣一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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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被冷凍,就學會怎麼講話。妳代表的是科伊加,給我搞清楚狀況,要是妳不知道尊重自己的夥伴,我也能不讓妳下場比賽。」阿克司沉聲道,灰色髮絲隨著魔力波動飛揚。「我是不能把妳踢出隊伍,但主導權在我手上,懂嗎?」
少女捏緊裙擺,身體因畏懼而顫抖,臉色難看地瞪著阿克司。
半晌,她咬牙,轉身朝階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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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橡豫擦身而過之際,他聽見她惡狠狠的咕噥了一句--
「冷血的醜八怪……對自己的父親也能下手,難怪能坐上這個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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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豫感覺全身的血液一瞬凍結,腦袋嗡鳴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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