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屋子熟悉的藍鈴花與古典掛毯,Eleanor 的手在公文夾上握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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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不想留下來。對於一個早已把生前情感「格式化」的英靈來說,這種刻意的重逢只是一種低效率的情感消耗。然而,一想到蘭斯洛特那笨拙地調整掛毯的模樣、小貝細心培育花朵的溫柔,以及御主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如果此時拂袖而去,未免太過無情,也辜負了大家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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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輕輕嘆了口氣,抬起靴子,平穩地步入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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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
身後的電子大門緩緩滑上。隨著這道將外界隔絕的聲響,迎面而來的,是令人幾近窒息的長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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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很暖,薰衣草與藍鈴花的香氣混雜在空氣中,高文甚至能聽到自己那如鼓作響的心跳聲。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狂亂的情緒平復下來,有些手忙腳亂地主動上前,拉開了一把鋪著精緻軟墊的古典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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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anor……請入座吧,這裡有剛準備好的……」
「不必了,有話快說吧。」
Eleanor 甚至沒有看向那把椅子。她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原地,雙手抱著公文夾,眼神如同一面毫無波瀾的冰鏡,直直地刺向高文。她的姿態修長、筆挺,帶著不容拒絕的防備與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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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的手僵在半空中,無奈與苦澀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收回手,眼眶在這一瞬間泛起了紅暈,聲音沙啞得不像是那位威風凜凜的太陽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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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Eleanor。」高文微微低下頭,聲音帶著顫抖,「在那場會議上,是我太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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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強大的 Saber 越說越激動,生前的悔恨與死後的折磨讓他此時看起來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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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現在……我知道我的擅作主張,這個面談,一定又讓妳感到困擾…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事情,真的對不起,Elean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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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的懺悔字字泣血,那是將靈魂撕裂開來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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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充滿了淚水與痛苦的控訴面前,Eleanor 只是靜靜地聽著。 她的胸口平穩地起伏,那雙理智的眼睛裡,心裡沒有升起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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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嗎?不,已經不恨了。感動嗎?更談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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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個快要哭出來的魁梧男人,Eleanor 的內心冷徹如冰。她只覺得事到如今,在這超越了生死、兩人都成了英靈的迦勒底,再提起生前的對錯,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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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的求婚戒指,在她完好無損地退回給他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絲線就已經徹底斷了。高文至今還活在生前的懊悔裡,而她,早就把目光投向了更遙遠的人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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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anor 在心中默默地算著時間。 等他說完這第一輪話,盡到我對大家佈置這間房的禮貌之後……我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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