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世破晓 - 第四章·不見了

一陣風吹過。

野草叢被吹的沙沙響。

中午的陽光落在野草叢上。亮度剛剛好，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暖的。空氣中帶著野草的清香，混雜著地上的土腥味。

倉庫外的牆壁上長滿了雜草。看樣子已經廢棄了很久了。

倉庫的大門打開著。

裡面烏漆嘛黑的。只有外面那一縷陽光照在倉庫中間那人身上——

江落一。

他一背對著大門，站在正中央，手裡純黑色的橫刀垂在身旁。刀身微微震動，刀身上的血被震了下來，滴在地上。身後是三具狼的屍體。

不，不是狼——

是外表酷似狼的變異生物。

陳穗站在角落里的一隻變異生物面前。環首刀插進腳邊的泥土里。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台相機，對著變異生物的屍體按下了快門。

「咔嚓。」

聲音彈到遠處的牆上，又彈回來。反復了幾次。消失了。

她把相機揣回兜里，拔出刀，在屍體上蹭了蹭刀身，把血擦掉。

江落一收刀入鞘。向門口走去。

「走了。」

就在這時，耳機里傳來了聲音。

「江落一，你們是不是在城西郊外？」

江落一把手指按在耳機上。

「是。」

「那邊有個區域需要調查，你們先過去看看。我把坐標發到你的手機里了。記住，如果發現黑八音的成員，不要交戰，先報告那裡的情況。總部會根據情況派魔盒小隊過去。」

「明白。」

系統面板在他身邊彈出來。

「處理黑八音與華夏叛徒的交易現場。任務完成後獎勵一百塊，和一百商城積分。」

過了一會，面板消失了。

陳穗看了江落一一眼。

「走吧。」

陳穗說。

「嗯。」

陳穗把環首刀收回刀鞘，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兩人走出廢棄倉庫。江落一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定位往前走。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兩人身後照出了一條短短的影子。

——

這是一片廢棄的矮房屋。

五六棟樓，三到五層高。中間圍著一片空地，站著十來個人。

江落一走到屋頂邊緣，單膝跪在那。陳穗在後面跟了上來，以一模一樣的姿勢跪在旁邊。沒有提前商量，就只是下意識這麼做。

下方的空地中央，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個黑色U盤，遞給對面。另一個人接過U盤，打開手裡的銀色公文箱，裡面疊滿了紅色傳說。

旁邊還有一個被綁著的人，看樣子是發現了他們的交易，然後被抓住的普通人。

江落一的手指按在耳機上。

「六個雜兵，三個鍛骨境，兩個凝罡境，一個人質。總共十二人。疑似在進行華夏功法的交易。」

他把手指從耳機上放下來。

江落一轉過頭去，然後愣住了——陳穗也在看他。

陳穗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兩人同時移開目光，看向另一邊，然後又低下頭，看向那片空地上。

武學境界分為六個等級——鍛骨、凝罡、啓靈、顯聖、歸宗、不朽。

江落一和陳穗目前是鍛骨境。

光說這六個等級，可能沒什麼概念。所以舉個例子，江落一目前的體能數據是:立定跳遠四米五，百米六秒八，一拳下去500 至 800 公斤。

但這僅僅是鍛骨境的數據罷了。

下方的空地上，一個男人朝人質走了兩步，低頭說了些什麼。人質掙扎的更厲害了。那個男人拿起地上的斧子，斧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陳穗盯著那把斧子。

但看的不是斧子。

是另一個畫面。

街上全是逃跑的人。熊熊大火在街上燃燒。濃煙四起。一個行人在行人道上逃跑，跑著跑著就停了下來。他的面前站著另一個人，那人舉起刀，然後砍了下去。

慘叫聲充斥了整個街道，彷彿來到了地獄——不，或許地獄會比較好一點。

一個人被逼到了牆角。他的面前站著陳穗，陳穗身後還站著另一個人。

「殺了他，他是組織的叛徒。」

陳穗身後的那人說。

陳穗看了看牆角的那個人。眼睛里的恐懼不像是假的。怎麼看都不像是組織的叛徒。

「可是——」

「你是想違抗組織嗎？」身後那個人呵斥道。「違抗組織的後果——你知道的。」

陳穗的刀微微舉起又放下，猶豫了好一會。最終手還是抬了起來。

「對，砍下去。」

「不，不要——」

那人驚恐地喊。

陳穗閉上眼睛。

刀砍了下去。

血濺到臉上。

那個人不動了。

「做的好。」身後的那個人離開了。

陳穗看著地上的屍體，蹲下來，在那個人的身上摸索，然後從他口袋里摸出了一張身份證。

可叛徒怎麼會有身份證。

她往後退了好幾步。手在抖，刀尖上還滴著血。

——

陳穗在街上狂奔。跑過燒焦的建築，踏過地上的屍體，翻過還在冒煙的廢墟。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隻手把她按在了地上。

是獵殺者。

回憶碎了。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McXthQru

她睜開了眼睛。

斧頭砍下來。

砍空了。

斧頭砍在地上，碎石濺起來。

陳穗單膝跪在幾米外的地面上。白色的氣流像龍捲風一樣，在他身邊快速繞了幾圈後，消失了。她左手抓著人質的衣領，右手握著環首刀。刀橫在身前，刀尖朝外，刀刃上什麼也沒有。

她松開左手，人質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空地上所有人都看著她。

陳穗也看著他們。

陳穗回過神來，是恐懼充斥了全身，因為其中一個凝罡境已經衝到了她的面前，那人拳頭舉起來了。

江落一也衝了過去，可是太突然了，他根本反應不過來，甚至陳穗衝出去的時候，他都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嘭——」

陳穗睜開眼。面前站著一個少年。很年輕，穿著獵殺者的制服，拳頭還保持著砸出去的姿勢，然後慢慢收回來，垂在身側。

江落一看到了那個少年，然後身體僵住了，腦子里還在想著「保護她」，然後意識到魔盒小隊來了，身體放鬆跟著放鬆了下去，但問題是他現在還在空中，於是他砸在地上的時候，身體像你塊布丁一樣軟了下去，翻滾了幾圈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翻滾，又抓住了地板，停下了。

是雲弋隊。

兩個人從陳穗身後的屋頂上跳下來——隊長和一個女隊員。

那個女隊員把手指按在耳機上。

「已解決戰鬥。」

戰鬥還沒開始，她就已經宣告了勝利。不是自信，或者說不只是自信——是狂妄。

過了一會，空地上安靜了。

「你為了活著甚至加入了他們？」一個人躺在地上對著陳穗說。

「你個賤人，身無分文，是出賣了什麼才活下來的？難不成是出賣了身體？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還在說。陳穗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一股涼意從頭到腳衝到身體的每一處。

但其他人還在外面等她。

陳穗沒有再聽那人廢話。她轉過身，朝空地外走去。腳步不快不慢，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江落一靠在牆壁上，雙臂抱胸，正看著面板上任務的提示。但在陳穗眼裡，他只是站在那發呆。

江落一看到陳穗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陳穗走到江落一旁邊。頭髮被風吹到亂了。拳頭捏緊又放鬆。

站了幾秒後，走到隊長旁邊。

「我落了東西在裡面。」她說。

隊長看了她一眼。

「很快。」

隊長沒說話，只是微微偏了下頭。

陳穗轉身往回走。

空地還是那片空地。人質已經被帶走了。地上還殘留著血跡。那個被砸到牆上的人也被小隊處理了。

但剛才躺在地上詛咒她的人不在了。

陳穗站在那，看了幾秒。

風吹過來，地上的樹葉被風捲起來，在空中畫了個圈，又落回了地上。

孫悟空在身後看著她，手中握著如意金箍棒，但棒子的一端被一條鎖鏈纏住了，那條鎖鏈連接在地上，將他的金箍棒緊緊按住。

直到他放鬆手中握著棍子的力道，那條鐵鍊才松開。

他不滿的責了一聲。

「讓那兔崽子跑掉了。這該死的命運。」

他無奈轉身，走進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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