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邊境,最後的三日。
距離袁氏集團第一分公司的關隘,只剩下一座山的腳程。
夜裡,邊境唯一的破敗客棧外下起了大雪,冷風扯著糊窗的破布,發出刺耳的「沙沙」聲。貂蟬披著衣服,有些煩躁地下了樓。因為即將入職袁氏大廠的焦慮,加上胃部高頻率的痙攣,讓她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顯得有些慘白。
突然,客棧後院的打鐵房裡火光通明,傳來密集而沉重的「當、當、當」砸鐵聲。
貂蟬鳳眼微瞇,靠在門框上。只見那個長槍立正了一路的常山柴油車,此時正赤著上身,渾身是汗,一臉嚴肅地對著一塊通紅的鐵疙瘩瘋狂揮動鐵錘。那肌肉線條在火光下拉出極具張力的幾何美感,但他的動作粗獷得毫無美感,甚至把鐵花砸得滿地亂飛。
「常山的自由職業者,大半夜不睡覺,在人家客棧加什麼班?」貂蟬揉著胃,暴躁吐槽:「怎麼,還沒入職劉備大廠,就提前加載福報模式了?」
趙雲嚇了一跳,臉色「唰」地通紅,慌亂地用自己那寬闊的後背死死擋住鐵砧,結結結巴巴地喊道:「姑、姑娘!這是雲的『機密自研項目』,顆粒度尚未對齊,暫不能向姑娘開源展示!請姑娘迅速回房對齊睡眠指標!」
「笨蛋!」貂蟬翻了個大白眼,看著他那做賊心虛的傻樣,只當他是在修自己那桿亮銀槍。她走上前,扯下自己的絲綢手帕,一邊一臉暴躁地幫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一邊咬牙切齒地罵:
「你知不知道明天還要全速前進?核心力量都用來打鐵,過兩天要是遇到惡意併購的刺客,你拿什麼給老娘當防護牆?」
手帕上帶著大漢頂級名媛特有的馨香,掠過趙雲的額頭與鼻尖。那一瞬間,少年的大腦防火牆彷彿被注入了某種高強度的致命病毒,引擎「轟鳴」一聲巨響,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塊花崗岩,連握著鐵錘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看著貂蟬那雙嘴上在罵、眼底卻滿是不捨與疲憊的狐媚大眼,聲音破天荒地低了下來,無比認真地說:
「姑娘放心。雲的核心矩陣極其強大,哪怕七天七夜不睡,只要姑娘有危險,雲的長槍也絕不會延遲一毫秒。雲只是……想在項目交付前,把一件『能代替雲守護姑娘』的絕對防禦設備做出來。」
這話說得土味又中二,貂蟬心裡啐了一口,沒好氣地把手帕塞他手裡,轉身走回黑暗中,可一想起這木頭一路上那硬邦邦卻永遠站在風口上的肩膀,她的嘴角卻在黑暗裡止不住地瘋狂上揚。
『真是個催命的大木頭……天天把守護掛在嘴邊,老娘的防禦機制真要被你這土味真心給徹底做空了……』
隔日,兩人在分別前夕,路過最後一個邊境雪地集市。
貂蟬本想幫趙雲買點南下汝南創業的乾糧,一轉頭,卻發現這小子一進集市就東張西望,最後竟然死死停在了一個賣胭脂水粉和高定高跟鞋(繡花鞋)的精緻攤位前。
貂蟬雙臂環胸,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而拉扯,踩著雪迆邐走過去,冷笑一聲:「喲,子龍哥哥,這都快到交接點了,你這台常山柴油車難道也想加載『海王營業模組』,買些胭脂去汝南併購新的女員工?」
「姑娘莫要誤會!」趙雲此時正拿著一雙精美絕倫的蜀錦繡花鞋,一聽貂蟬的聲音,他嚇得差點把鞋扔了,整個人像做賊心虛一樣,面紅耳赤地大喊:「雲是在研究……研究女性高價值資產在複雜地形下的機動力防護!雲看這鞋履雖然精美,但鞋底厚度不夠,抗震指標完全不合規!」
研究個屁。貂蟬低頭看了一眼那雙鞋,尺寸竟然和自己那雙一路上報廢、如今被趙雲用破窗簾綁成木乃伊的舊鞋一模一樣。
這木頭,是在心疼她一路上腳疼。
商販在一旁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我說這位軍爺,這可是西域進口的高定,要一兩銀子!你手裡那十個沾著泥巴的銅板,連買個鞋帶都不夠,沒錢一邊去!」
趙雲僵在原地,捏著那十個他一路上視若珍寶、沾著兩人初見時泥土的銅板,手足無措地站在漫天風雪裡。那雙面對千軍萬馬都沒抖過的清澈眼睛,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深深的無力、局促、與對自己貧窮的自責。
那一瞬間,高甜的悸動瞬間被針扎般的酸楚刺穿。貂蟬看著他那窘迫得恨不得把頭埋進雪裡的傻樣,心疼得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揪了一下。
一兩銀子。她隨手經手幾百萬兩的公關大盤,而這個一路用生命護著她的戰神,兜裡卻湊不出一兩銀子。
「看什麼看?!沒見過自主創業者在跑初始資金嗎?」貂蟬猛地一把將趙雲拉到自己身後,從懷裡掏出一錠足以買下整個攤位的足金,狠狠砸在商販臉上,暴躁怒吼:「這雙鞋,老娘惡意併購了!」
隨後,她提著白色的裙擺,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一邊走眼眶一邊委屈得發紅,衝著身後的趙雲大罵:
「常山的!你給老娘閉嘴!不許提機動力,不許提不合規!老娘自己有預算!你那十個銅板……給老娘好好存著當公司的原始股,少在外面給老娘整這些高風險支出!!」
趙雲抱著那雙精緻的新鞋緊緊跟在後面,看著前方那個一邊抹眼淚一邊踩雪大步前進的暴躁御姐,眼神裡的純愛信號,在這一刻徹底熔斷了。
分別前的最後一夜,破廟。
篝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貂蟬優雅地坐在篝火旁,一隻手緊緊揉著因為胃痛而有些痙攣的腹部。
她看著對面正襟危坐、雙手一直死死護著身後那個沉重包袱(裡面是打好的短劍)的趙雲。
明天,只要跨出那座長亭,他就南下,她就北上。十三州伺服器從此斷網,再無交集。那股排山倒海的酸澀與絕望,終於壓過了所有的黑話武裝。
貂蟬苦笑了一聲,聲音徹底低了下來,帶著名媛謝幕前的孤寂與顫音:
「常山的,明天我就要進袁紹的大廠了。這一個月,老娘天天嫌你吵,嫌你的過肩摔和反關節。但一想到明天以後,伺服器裡就只剩下大廠的內卷和利益拉扯,連個給我講土味雞湯、餵我硬飯糰的傻子都沒有了……」
趙雲看著臉色慘白、眼裡滿是不捨與淚光的貂蟬。他這一次沒有拍案而起,而是默默地挪到了貂蟬身邊,拉過自己身上的白披風,動作極其輕柔地蓋在她顫抖的肩上。
他看著搖曳的篝火,清澈的眼睛裡閃爍著熱血動漫男主角特有的深情與堅定:
「姑娘,雲雖然不懂大廠的股權,但雲知道,真心是無法被稀釋的資產。雲南下汝南後,會把姑娘這一路上教雲的『戰略規劃』全部寫進劉先生的開源盛世底碼裡。」
他轉過頭,在距離貂蟬鼻尖極近的地方停住。少年的呼吸滾燙,臉紅得快要冒煙,但他沒有逃避,用那高亢卻無比溫柔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對齊她的視線:
「等哪天,雲用這把長槍,把這天下所有惡意內卷的諸侯全部物理優化之後……」
「雲會帶着一萬擔常山最甜的野地瓜,來袁紹大廠的門口,強行併購姑娘的餘生!這,是常山趙子龍對妳的底層承諾!」
極致的反差,卻在此刻爆發出了最讓人落淚的高甜與高虐。
貂蟬死死咬著下唇,看著近在咫尺、純情到眼眶拉絲、卻說出最硬核情話的英俊少年。她那顆在名利場裡算計了無數豪強的黑心,在這一瞬間徹底被燒成灰燼。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趙雲硬邦邦的肩膀上,一邊任由眼淚決堤,一邊暴躁地哭喊:
「一萬擔地瓜?!你特麼想噎死老娘好繼承老娘的海外本票嗎?!去你的承諾……常山的,你給老娘活著!要是敢在汝南被破產清算,老娘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底層代碼!!」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Q8Sz9NKP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