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河漂移：驢與皇帝看三國 - 第七回：詩與劍·不敢敲門的人

建安九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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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破後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都早。許都的街道被白雪覆蓋，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層厚厚的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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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別院的東廂房，窗台上那盆蘭花已經開了。白色的花瓣，淡黃的蕊，在雪光中顯得格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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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卷《莊子》，但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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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聽——聽風聲，聽雪落，聽院子裡那株老梅樹枝椏被積雪壓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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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聽那個每三日必至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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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很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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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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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門縫裡塞進來一張紙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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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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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腳步聲遠去，才起身，撿起紙箋，展開。上面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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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無人見，梅開只自知。

何時共一醉，不負歲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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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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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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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紙箋折好，收進袖中，與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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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坐回窗前，繼續讀《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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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說：「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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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我算什麼？巧者？智者？還是無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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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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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她求的東西，永遠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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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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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站在院牆外，手裡攥著新寫的詩，不敢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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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站了很久，久到肩上的雪積了厚厚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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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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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不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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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不看他的詩——不，她看了，但看了和沒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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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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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讓她知道：有一個人，在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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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她是「甄宓」，不是因為她是「袁熙的妻子」，不是因為她是「戰利品」。只是因為……她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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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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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還有一滴墨跡未乾——他改了很多遍，改了又改，改到最後，只剩這四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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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還是不夠好，但他寫不出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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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紙箋塞進門縫，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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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留下一串孤獨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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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曹丕別院，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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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卷軍報，但他沒有看。他看著對面的貂蟬，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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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建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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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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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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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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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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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他就會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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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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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父親怎麼說他嗎？『子建，文才第一，治國最末』。他除了寫詩，還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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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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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忽然湊近，盯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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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他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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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後退半步，微微低頭：「妾身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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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那就是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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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看不懂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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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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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不是釋然，是一種「我贏了」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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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就好。詩這種東西，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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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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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說了，甄氏留著有用。妳知道『有用』是什麼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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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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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就是聽話。聽話的女人，活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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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著她：「妳聽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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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欠身：「妾身……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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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點點頭，走出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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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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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袖中握緊了短劍的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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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雲」字，硌得她掌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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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貂蟬獨自坐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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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跳動，映得牆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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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袖中抽出那一疊紙箋，一張一張攤開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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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梅花、歲寒、共醉……每一首，都是一個少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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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讀了。

她每一首都讀了。

她只是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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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著那把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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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柄上的「雲」字，已經被磨得幾乎看不見——那是她每日每夜用手指摩挲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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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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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頭，有人寫詩給我……寫得很好。

比你好。你連『雲』字都刻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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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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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寫的詩，我記不住。

你刻的字，我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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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把短劍貼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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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跳了最後一下，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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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陷入黑暗。窗外，雪還在靜靜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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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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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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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寫著：

曹植多次出入曹丕別院，與甄氏往來頻繁。

曹操瞇起眼，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

他不喜歡這個消息。

不是因為他反對曹植喜歡甄宓，而是因為他不喜歡「失控」。

他叫來曹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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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常去你二哥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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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站在下首，面色平靜：

「兒子去……賞花。」

「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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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夫人窗台有一盆蘭花，開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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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說：「子建，你快十六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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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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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低下頭：「兒子……不想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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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冷笑：「不想成家？那你天天去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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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沒有回答。

曹操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語氣轉冷：

「甄氏這個人，你不要碰。她是你二哥的。」

他停了一下，又說：「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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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猛地抬起頭：「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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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她有用。」

曹操的聲音沒有起伏。

「有用的人，歸我安排。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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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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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袖中攥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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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身，走出書房，沒有行禮，沒有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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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看著他的背影，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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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不喜歡這個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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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甄氏分給曹丕，是為了穩固長子的KPI；

他不讓曹植碰，是為了防止這個天才兒子徹底擺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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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維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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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螢幕上，許都的雪夜，一個少年站在別院牆外，不敢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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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少年坐在正堂，喝著酒，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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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老者坐在書房，翻著密報，瞇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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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義嘆了口氣：

「這曹植，太慘了。追不到，還要被老爸警告。朕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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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你當年沒有追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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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義：「……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天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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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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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義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他為什麼不放棄？明知道她心裡有人，明知道父親不同意，明知道二哥會生氣——他為什麼還要寫詩、還要送花、還要站在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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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因為他沒有別的表達方式。

他不會打仗，不會權謀，不會跟哥哥爭儲位。他唯一會的就是寫詩。你讓他放棄寫詩，他就不是曹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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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義：「可是……她又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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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她看了。她每一首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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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義一愣：「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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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她把那些紙箋，和那把短劍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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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義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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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大腿上那道箭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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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以前也有過一個人。不是小周后。是……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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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螢幕上，兩串絕不重疊的腳印，在風雪中，正被一點一點地，全量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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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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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轉過頭，看著大螢幕上那個獨自站在雪中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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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麼叫『白月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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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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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第一個遇見的人。

是遇見之後，再也忘不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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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用蹄子指了指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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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曹植來說，甄宓是白月光。

對甄宓，那個刻『雲』字的人，是白月光。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人。

永遠得不到，永遠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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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義把手帕蓋在臉上，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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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螢幕上，雪停了。

月光從雲層中漏出來，照在別院東廂房的窗台上。

那盆蘭花，在雪光中靜靜地開著。

窗內，一個女人把短劍貼在胸口，閉著眼。窗外，一個少年把詩稿塞進門縫，轉身離去。

沒有人敲門。沒有人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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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兩串腳印。一串來，一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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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第七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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